“只可惜千算万算,算不到这最重要的斩梦眼会折在半路杀出来的比翼鸟身上,这下难喽。”
“师弟甚言!”颂愿赶忙制止,又恨铁不成钢道:“你是不是又喝酒了?”
“我又没说错什么,外面那些小辈不就是这般想的。”
北翩这话倒不是推脱,应岚笙刚下令一个时辰后列阵击杀犲燎鸟,外面议论声音就没停过。
“十方子如今就到齐了三人,现下跟犲燎鸟开战,无异于送死——”
“小声些,不是还有宗主长老他们。”
“他们……呵,等他们出手,你我恐怕是等不到,宗主下令今日发起进攻,无异于以卵击石,我们就是最外面的那层壳。”
“即便如此,违抗师命也是死路一条。”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原先还想把分到的烤鸡腿先藏着等大战结束后再吃的那个小胖子率先动了起来,抓起了个饼子和烤鸡腿就往嘴里塞,其他人见状也开始往嘴里塞东西,甚至有的掏出私藏的酒壶闷了一口……
谁知道这是不是最后一顿。
这种悲壮的气氛一直延续到了正面迎击犲燎鸟的时候。
别说一举击杀了,能抗住犲燎鸟第一波愤怒就不错了,狂风大作、震天嘶吼中灼热的火焰冲击着剑阵。
那些御宗、守宗的弟子哪里见过这场面,好几个吓得剑都有些拿不稳,险些脱手。
很快玉麟宗弟子用剑阵撑起的防护网就开始一层层被烈焰蚕食,眼看最外层的弟子即将也如同那消失的阵法一般湮灭时,凌景遇、姜明、洪天扬带人顶在了前面——
而他们的身前则是他们的师父,颂愿长老、北翩长老、胡山长老……几乎所有来的宗门长老也都站了出来,带头迎战!
几乎瞬间,便再次让那阵法光幕重新撑开,陡然高涨的剑气甚至逼得犲燎鸟后退了几分。
趁着这个空当,刚才被击飞在地的弟子赶紧重新爬起来,大家用最短的时间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回到并守住自己的位置,咬牙一遍遍挥剑迎敌……那会儿一口一个鸡腿的小胖子正好是差点“消失”的几人之一,他看着自己被“火舌”舔过后虽然剧痛难忍但健在的胳膊,以及挡在他们前面的十方子和御宗的师兄师姐们,眼泪都要出来了。
但来不及哭,犲燎鸟的攻击又再次强硬起来!
传说犲燎鸟和钦原鸟来自同一个地方,同为妖圣实力自然不容小觑,故而当它全力“杀敌”时,玉麟宗众人很快就又有些扛不住了。
十方子五缺二,阵法未成,准备也不足此时强攻,他们在场的有一半都要折在这……
刚重新振作起的士气又逐渐低迷之际,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了最前面!
“吴鉴材、孟吉安、胡光、马占明、冯可培……”
被念到名字的人心中皆是先猛地一震,有些发愣,待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后便是再也收不住的惊涛骇浪,心中的热血像是被引燃了一般,一节又一节,炸的脑子轰响。
故而仅是愣了片刻,便响起来此起彼伏且同样铿锵有力的应答声。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无比坚信他们今日一定会平安回去。
因为,斩梦眼回来了!
十方子合体的战力宗门内外难有敌手,在斩梦眼的带领下,十方子一定会带他们打败犲燎鸟!
长老们、首宗的师兄师姐们没有放弃他们,就连全宗门无人不知的寻澜师兄甚至记住了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
……
寻澜的声音闯过了那些烟雾、魔障、迷惘,铿锵有力句句清晰。
告诉那些迟疑迷惘的年轻弟子:宗门没有放弃他们,他们才不是可有可无的牺牲品!
从被叫到名字本能地喊“到”的第一个人有些底气不足的声音,到后面一个比一个坚定有力的应答声,每一个名字,每一声“到”都像是一个进攻的鼓点。
前进着、冲击着。
寻澜更是把这当作剑诀一般,一剑一式刻下了对同门的信任,必胜的决心!
“众剑归一,万念可往,神鬼无惧——!”
玉麟宗开宗立派时师祖留下的不是一句空喊,是对宗门术法的底气,他们每一个人,每一柄剑都是这底气缺一不可的存在。
此刻的西城山像是被两股力量切割成两块,剑阵与烈焰你进我退反复拉扯。
随着一声声应答,众人手中操控的佩剑重新迸发出剑气,集结的剑意将剑阵锻造成比铜墙铁壁还要坚固,不断向烈焰压迫,最终像是一张巨网彻底包裹住犲燎鸟,直接抓爆了它的妖丹!
在一阵嘶鸣声后,被巨大冲击力掀翻在地的玉麟宗弟子,亲眼看着眼前刚才还十分“猖狂”的烈焰彻底消失殆尽,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那些未收回的剑也嗡鸣着,像是有了灵识,瞬间原本灰寂的西城山开始弥漫开不曾有过的勃勃生机。
……
角落里,原本巨大的犲燎鸟不知怎么变作一个没了灵气的雀儿大小的样子,混在一群真雀儿里面看着丝毫不违和。
胡山长老瞧见了立刻手中袖箭一抖,一箭射出,却被寻澜的佩剑转了个弯拦下。
“妖丹已毁,宗主呢?”没有过多解释,开口便问起了别的,胡山长老却没再出手,原因无他,这孩子他中意的很,无所谓的小事便随他去了。
“师兄他一起来了吗?”胡山长老也不确定。
颂愿却眸光一凛,神色变得幽深莫测起来。他有些警惕的看着那雀儿消失的地方,忽然——
随着一声“小心”乍起,那些雀儿赤目飞起,眨眼间便朝他们飞来,狠狠啃噬啄向了几个弟子的双目、唇鼻、耳朵等裸露在外面的皮肤。
胡山气得骂人,就不应该信那寻澜小儿,慈悲心肠有个屁用,在寻澜一声“慢着”的阻拦声中,胡山坚定地愤而挥出一剑,斩断了几只鸟雀脖颈,瞬间黑血飞溅——
那溅起的血水却像腐蚀的毒药,使得被袭击的弟子发出更加剧烈的哀嚎,同时眼眸也开始变得像起初那些雀鸟一般赤红。
胡山一惊,去看自己的剑,上面竟然被血灼烧出一道道黑痕,这可是山外山的地周铁打制的,怎么会——
透过剑光,胡山仿佛看到了赤目的自己,忍不住一个激灵,激灵过后深思回笼,剑却已经被丢开了半尺。
犲燎鸟守着的究竟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