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比赛在上午九点正式开始。
齐夏早上六点就醒了——不是被闹钟叫醒的,是胃疼醒的。
他蜷缩在被子里忍了几分钟,等那股钝痛慢慢消退,才悄悄爬起来。潘福顺还在打呼噜,睡得很沉。
齐夏从行李箱里翻出一盒胃药,就着凉水吞了两片,然后换好衣服,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齐夏深吸一口气,觉得胃舒服了一些。他沿着场地外的林荫道慢慢走了一圈,算是晨练——齐冬叮嘱过,他不能总躺着不动,适当活动对身体好。
七点半,食堂开门。
齐夏进去的时候,里面只有零星几个人。他端了一碗白粥和一碟咸菜,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粥很烫,他小口小口地喝着。
“你是二中的?”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齐夏抬头,看见一个穿着博雅校服的男生站在面前。那人长得很好看,五官精致到有些凌厉,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是。”齐夏点头。
“昨天在大门口,挡在那个胖子前面的人就是你?”男生在他对面坐下,毫不客气地打量着他,“看着像一阵风就能吹倒,说话倒是挺硬气。”
齐夏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谨慎地回答:“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
“实话?”男生笑了,“你觉得二中的学生,能在奥数上赢过博雅?”
齐夏放下勺子,平静地看着他:“成绩出来之前,谁都不能下结论。”
男生挑了挑眉,似乎觉得他很有意思。他伸出手:“林予舟。博雅高二。”
齐夏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了上去:“齐夏。二中高二。”
“齐夏。”林予舟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要记住它,“希望你在赛场上的表现,和你的嘴一样厉害。”
说完他站起来,端着咖啡杯走了。
齐夏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总觉得这个人来者不善。
——
九点整,比赛开始。
第一天的个人赛分为上下午两场。上午是选择题和填空题,共六十道,限时九十分钟;下午是解答题,四道大题,限时一百二十分钟。
齐夏坐在第二排靠中间的位置。进场前他特意看了座次表,林予舟坐在第一排正中间,而那个叫顾天的博雅学生,坐在最后一排角落。
齐夏不知道为什么,进场的时候多看了那个角落一眼。
顾天正低着头看手机,周围没有人敢坐他旁边。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抬头,目光恰好与齐夏撞上。
齐夏一愣,迅速移开视线,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人看人的眼神太有压迫感了,像是能把人看穿。
顾天看着那个蓝校服的少年慌乱地转过头去,嘴角微微勾起。
有意思。
那人好像就是昨天那个挡在胖子前面的人。今天隔得近了,看得更清楚——确实是瘦,校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但那双眼睛很好看,黑黝黝的,像是含着一汪水。
顾天收回目光,把手机静音,等着发卷。
——
试卷发下来,齐夏先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难度中等偏上,有几道题的思路比较刁钻,但都在准备范围之内。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答题。
齐夏做题有一个习惯——不看时间,不看旁人。
一旦进入状态,他的世界里就只剩下笔和纸。所有的公式、定理、思路像潮水一样涌出来,他只需要选择最合适的那一个。
选择题做到第三十五道的时候,他卡了一下。
这道题出得很巧,表面上是代数,实际上是数论。常规解法需要大量计算,至少五分钟。但齐夏隐隐觉得有捷径。
他盯着题目看了三十秒,突然眼睛一亮——构造法。
齐夏迅速在草稿纸上写下推导过程,不到两分钟就得出了答案。
他继续往下做。
——
九十分钟后,考试结束。
齐夏放下笔,揉揉发酸的手腕。他感觉自己发挥得还不错,除了第三十五道题花了些时间,其他都比较顺利。
“交卷!”
潘福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股志在必得的得意。
齐夏笑了笑,等监考老师收走试卷,才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小夏小夏!”潘福顺跑过来,“你选择题倒数第二道选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