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还要再催,花痕的身体却因直觉而猛一颤栗。
“喀嚓。”
深陷蠕虫上颚的柴刀,终于断折。
顿时,花痕手上一轻,身体朝前直倒。蠕虫的口腔在眼前快速放大,她想扶住什么东西保持平衡,触目所及,却只有白森森一片尖牙。
她就像一个坠下悬崖的人,五脏六腑都在失重感中绞在了一起。
——完了。
(快喊我!!!)
——会死在这里……或者被“她”彻底吞噬。
(快!!!!!!!!!)
——无论如何,都是“我”的末日。这样一来,还不如让“她”……
(快!!!!!!!!!!!!!!!!!!!!!!!!!!!!!!)
狂气暴涨。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慢慢勾成了妖邪的弧度。
头顶,蠕虫的大嘴猛然咬合。在那片疾速覆落的阴影中,花痕看到了死神的镰光,那道光蓦然间让她感到如此的——
不甘。
不甘心就此终结一切。
不甘心这么窝囊地迎来末路。
不甘心在妥协中消失,就像终于跟自己认输了一样,就像是……终于承认,“只靠我自己,果然什么都无法完成”一样。
明明一直都痛恨着这件事。
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与无能为力的自己永诀。
可现在,却要变成一直痛恨的人,像个废物一样死在虫腹之中……
不甘、渴望与焦灼……阔别已久的情绪像海啸一样“哗啦”一声撞上心头,更比之前憧憬着夜莺时强烈了百倍、千倍、万倍!
最后的最后,千头万绪都化作了三个字——
——我不想!
唇边妖邪的弧度霍地消失,她握紧断刀——
紫色发梢在腥风中飞扬而起。
“轰!”
蠕虫的大嘴猛然闭合。
血光迸溅。
蠕虫一头撞进泥地,像失控的钻头一样翻搅身体,粗壮的身躯来回扫荡,急切地咀嚼着刚捕获的猎物。艳丽的植物碎屑飞得到处都是,五颜六色的树汁溅在蠕虫皮肤上,未能损及它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