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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学校我的生活算是回归了正轨,我利用寒假剩下的时间继续打工攒钱,每天早出晚归,忙得没有时间想其他的事情。
开学了更忙,大学的最后一年忙临床实习、毕业考试,我连梦里都塞满了各类药品名称和医学名词,在精神高度集中的情况下过去的那些爱恨情仇都被我抛在了脑后。
期间我和库鲁的联系只有几通电话。
刘大志打过几次电话来问见领导的事,刘三成也在他的授意下打来过,都被我搪塞过去了。
王良打电话问了我对酸奶的意见,我说我舍友吃不惯,但是我还挺喜欢的。他立刻就说要给我再送点,我说不用,等放假回去吃。可是真等暑假来了,我又在省城给自己找了几份工作。
人一忙起来难免就忘了时间,这天江潮突然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是明天要给我过生日。
我的第一反应是:谁的生日?我的吗?
翻看了日历,我才确定明天确实是我的生日。
因为忙碌我跟江潮这半年基本上没怎么见过面,顶多约着在食堂吃个午饭什么的,说实话我也有点刻意躲着他的意思,我还没有想好怎么看待这段“我单方面知情的”失而复得的恋爱关系。
但是明天是我的生日啊——明晚江潮就该正式向我求婚了,曾经那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一天。我不想放弃它,我想再试试,所以我答应了江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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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当天。
睡醒我看了一眼手机,看见刘大志昨晚半夜给我发了一条短信:姐,你醒了给我回个电话吧?
我又看了眼时间:6:14,估计他还没醒,就给他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对面才接起来,刘大志的声音听着特别困:“喂?”
“喂大志,你找我有事吗?”
“姐?” 他像是才知道接的是谁的电话,隔了几秒问:“你怎么这么早给我打电话?”
我装傻:“不是你让我醒了就给你回电话吗?”
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我就听见刘大志充满怨气的一声:“是。”
“所以你找我什么事啊?” 其实我知道无外乎还是银行实习的事。
刘大志的声音变得甜腻:“我这不是记得今天是我美丽善良的姐姐的生日,想做第一个祝你生日快乐的人嘛。姐,生日快乐!”
他的每一个字都激起我一阵恶寒,像刘大志这种极度自私的人要是突然示好,一定是有所图。况且大学前两年他都不记得我的生日,今年怎么就想起来了?我强忍着挂断电话的冲动干巴巴地说:“谢谢啊...还有其他事吗?”
“还有就是...你之前不是说姐夫家要安排我和省城银行的领导见面吗?都有半年了也没听说什么消息,我这心里一直放不下这件事,平时学习都没办法集中精神了,我经常做梦还梦见这事儿,睡也睡不好......”
“行了,我知道了。” 我打断刘大志长篇大论的卖惨,同时我觉得他挺幽默的,王良跟我过了八年也没见他叫过一声姐夫,现在我和江潮八字都没一撇的他倒是叫得亲热。
不管怎么样,知道他还是为这件事我反倒是松了口气:“正好今天我会跟江潮见面,到时候帮你问问。”
刘大志一下像打了鸡血:“那就谢谢姐夫啦!当然也得谢谢姐姐,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又是这句话,每回听见这句话我都觉得自己又被刘大志吃掉了一点,说我疼他,实际上会觉得疼的只有我。
我不想跟他多聊,直接说:“嗯,那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等一下姐。” 刘大志叫住我说:“姐,我听同学说大学城附近最近有流氓尾随女生,你平时出入小心点,要有什么事你就给我打电话。”
这时候他不谄媚不激动,反倒显得真诚,也更接近我记忆里那个我无数次怀疑他是不是真实存在过的好弟弟,我的语气不由自主地软了下去:“知道了,大志你也注意安全,我先去洗漱了。”
刘大志又热情起来:“好嘞姐,再次祝你生日快乐,你替我向姐夫问好!”
挂了电话,我裹着被子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等觉得没那么冷了才下床洗漱。
下午五点多,江潮来学校接我。十八岁他拿了驾照,爸妈就给他买了辆车方便他在家跟学校间通勤。认识他之后有段时间我对同学家境的判断标准就是只要他走读,我就觉得他家境至少不差。
江潮接上我又顺路去取了蛋糕,然后我们去了他家,跟他爸妈一起过生日。吃过晚饭,灯一关,黑暗中伴着整齐的生日歌,江潮端着蛋糕朝我走来。
这个蛋糕我记得的,点缀了漂亮的奶油花和五颜六色的水果,上面的烛火和它映着的人都曾照亮我的人生。曾经江潮和他的家人都让我相信我是被爱着的,生活也会越来越好的。
现在再经历同样的场景我还是会感动,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想起这家蛋糕店我刚来省城的时候进去过,订一个蛋糕要一百八十八,而我一个月的生活费只有三百。
即便后来我打工攒下了一些钱,我还是没有舍得给自己买这家的蛋糕,总想着等再多攒一点、再多攒一点......
今天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吃这样的蛋糕,也是最后一次。后来回库鲁工作了也不是负担不起,是我再也找不到花两百块钱买一个蛋糕的意义了。
其实那八年里王良尝试过给我过生日,现在回想起来,他买的蛋糕已经是库鲁能买到的比较好的蛋糕了,可是我吃不下。我那时候甚至想过当着他的面把蛋糕砸烂——我恨他为什么要玷污我为数不多的美好回忆?我不想以后想到过生日想起来的会是他的脸。
从那以后王良再也没有提过给我过生日的事,但是他还是固执地会在每年我生日这天祝我生日快乐,虽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不快乐。
这样说起来,今天王良怎么还没有消息?往年他会给我打个电话,要是我没时间接他就会发个祝福短信。王良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盈盈、盈盈?” 江潮妈妈的喊声让我回到现实,我决定不再想王良的事。毕竟现在是江潮在为我过生日,我总想另一个男人的事多少有点儿不应该。
江潮轻声催促我:“盈盈,快许愿吧。”
我听他的话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在回想我当年许的愿望。可是那段清晰的记忆偏偏就只有这里是模糊的,我只记得那是个没有实现的梦。
那么我这回该许什么愿呢? 一瞬间有好多张人脸挨个在我眼前浮现......我想好了——
这辈子我想只为自己活一次。
怎么高兴就怎么活。
“呼。” 我用尽全力吹灭蜡烛。
江潮让他妈妈给我们拍了两张一模一样的合照,一张留给他,一张留给我。吃完蛋糕我们去了附近的公园,江潮问我要不要玩旋转木马,我说不了。他问我原因我只说我不喜欢,我总不能告诉他我是因为害怕想起多多。
于是我们的活动只剩下在江边散步,江潮揽着我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知道他要说什么。按理说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我随波逐流就能听到江潮求婚,我答应了,未来至少在工作上就前路坦荡了吧?
我却非得问一个扫兴的问题:“江潮,如果有一天我家里人犯事儿被抓了,比如说是我弟弟,你还会留在我身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