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三元觉得,公孙丞相应该是老牌勋贵家族了,他是哪一派的还真不好说。
因为历史上的巫蛊之祸就起源于公孙丞相的儿子,公孙进。
凤三元卷着一本书,施施然的坐在了书房的榻上,想了想,还是同意见一面。
“你让他来吧,孤刚好有事要吩咐。”
这话还真不是托词,凤三元正好想让他辞职归家。
“什么殿下想让臣辞官?殿下何出此言呢?”
何处此言?当然是你太贪了!
巫蛊之祸的源头就是因为军费被贪,数额高达一千九百万两银子。
这么大的一笔钱,他贪的时候,考虑过他的殿下吗?估计凤三元自己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银子!
不提这钱自己没花上的遗憾了,只说后患,凤三元绝对是第一受害人。
他现在还没贪,不好处置他,只能先将他辞掉,免得引出大乱子来。
反正,没什么好说的,这样的人,不适合让他见银子见奸人,否则,见钱眼开,狼狈为奸,后患无穷!
故而,凤三元说的很坚决,“表兄回去问问丞相,丞相会明白孤的意思。”
她就不信了,儿子是个什么货色,当爹的能不知道?
如果知道了,不管,那这个丞相也不必留着了,她正好一块儿处理了,省的以后麻烦。
……
公孙进去博望苑的时候,不说兴致不错吧,但是心情尚好,走的时候脸拉的比驴脸还长。
他爹让说的事,他一句没来得及说,太子倒是反将一军,让他辞官归家。
“辞官?太子说的?”,公孙禾这人想的就多了,他觉得应该是武帝的意思。
……
次日一早,他就进宫觐见武帝,说了这事,反正意思也很明确,他不想让儿子辞职。
公孙进现如今任太仆,九卿之一,主管皇室车辆及全国的马政。
这工作不说显赫了,油水也大,除了掌管宫廷用车,还日日与军需马匹打交道。
不说凤三元让他辞官了,就是武帝让他辞官,他也不一定乐意。
武帝也没想到太子居然能干出让公孙进辞官的事来,他还想将猪养一养呢,现在就放跑了,过年的时候宰什么?
所以,武帝很快就将话题转移了,“太子?那公孙进去博望苑所为何事啊?”
公孙丞相思虑后,谨慎道:“是臣有些担心太子,故而着犬子去一趟。”
这是故意将话题抛出来,想让武帝说门客的事。可武帝根本不接茬。
羽林军是武帝派的,昨晚上他才和太子的亲娘处了一晚上,这早上还黏黏糊糊的呢,还有杀猪这事,先不提这三件事叠在一块。只说皇后护犊子这脾气,他也不愿说太子半分。
他抻了抻腰,回忆着昨晚与皇后的甜蜜,正跑神呢,就听公孙丞相请辞道:
“陛下,臣近来年纪大了,于政事上越来越力不足,望陛下体恤臣的年迈,允了臣的请愿。”
请愿?这是威胁吧?
“退下吧,以后再说。”
武帝后仰身子,靠在御案后的隐囊上,像是没听见一样,冲公孙丞相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是。”
待公孙丞相走后,武帝才摇着头笑了笑,他怎么会允了呢,老的小的都在一根绳上,自然要整整齐齐的才好。
……
嬴离自打进了博望苑,头一个感觉就是太子很忙,除了他病的那一晚上,他几乎是见不的太子的。
偌大的一个偏殿书房,让他和红袖香两人住着,衣食无忧,行动自由,可以说是尊重,也可以说是无视。
每日清早,嬴离都会起身赤膊练剑,虽然受伤后的剑势以缓为主,但是威力依旧十足。
一招一式,皆有杀气,连凤三元都能瞧出几分凌厉来,“你是馆主?还是那个梵芸是馆主?”
嬴离练了小半个时辰,早就觉察到有人在看他,此刻见凤三元过来,没有半分意外,
“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馆中事宜皆听殿下了。”
凤三元觉得这个马屁拍的不响,他是不太擅长逢迎的,“你的身世绝对不简单。”
不善逢迎的人,要么出身高位,要么本身就没这个意识。
“殿下高抬,乐府馆的馆主,多少还是有些不同的。”,嬴离倒是没有否认,红袖香给他披上了外衫,给他束腰带,他就那么自然的高抬着双手,很是恣意。
凤三元不知道为何突然想到他的伤,视线也随之朝嬴离的下身看去。
当时太医老胡说嬴离的重伤在大腿内侧,重到什么程度,凤三元还真的没法想象,但是这不妨碍她八卦几句。
“听说,你的伤很重,这么练下去,不怕撕裂伤口?”
凤三元坐在亭子里,手中卷着一本书,一心二用,看了他半天了,对于他这不要命的自律真的很无语。
“我若是说疼……”,嬴离的素袍松松垮垮的,衣襟半开,因着练完剑,鬓发处被汗濡湿了,整个人瞧着有说不出的慵懒。
他绕过小径,凑过来坐在了凤三元身旁的廊柱下,暗哑着嗓子低声道:“殿下会心疼吗?”
凤三元笑了笑,举着手中被卷成卷的书,拍了拍他的肩上的伤处,挑衅的回了他一句:
“你猜?”
嬴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