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华心忧之下,移开视线,回看皇后,有些不忍,颤声道:“娘娘,何至于此?”
何至于此?
卫皇后默然,她也不想的,可为母则刚,她必须如此,
“上位说的不错,太子的心还是太软了,给了银子,还没有好名声,这是老实人才会做出来的事!”
若是武帝出手,必然一夜人尽死,次日无动静。
眼下门客的事,被闹得沸沸扬扬,后日朝堂上,必然不会平静。
她只希望太子以后能刚硬些,顶得住那些臣子的口水账!
………
午后,日暖斜光照,武帝与赵安在廊道里下棋的时候,也忍不住提起此事。
“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古人诚不欺我也!”
赵安落下一子,笑着摇头:“陛下,何出此言?”
武帝想起太子,随手执子放下,叹息一声道:
“太子行事有变,朕略有欣慰,可如今看,还是心软了,为臣不算什么,为君是大忌。
如今她靠着朕,靠着皇后,靠着她舅舅,诸臣都敢欺她,可日后呢?
朕早晚有一天走在她前头,到时候她又怎么办呢?”
赵安笑了笑,略有深意道,
“陛下,臣有一计!陛下若能舍得,臣保证,太子他日必能脱胎换骨!”
“……”,武帝举着起子笑了笑,而后不甚同意道:
“朕倒是舍得,主要是皇后知道了,必然要来宣政殿闹一场的,她呀,护犊子,朕对太子说一句不好,都不行。”
赵安端起茶盏,小啄了一口,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也知道皇后的性子,毕竟敢将皇帝拒之门外的也只有她了。
不是他嘴碎,实在是,卫皇后此人着实是个母老虎,想到这,他也忍不住唏嘘几句,
“娘娘以前也是温柔小意之人,缘何会变成如今这模样?”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武帝尴尬的轻咳一声,自从她见了李夫人之后,确实就不怎么搭理他了。
后来,他在众人面前说了太子一句仁弱,那就更了不得了。
他再去椒房殿就不仅仅是拒之门外的事了,还被泼了一盆凉水!
这事,太丢人了,除了赵安,知道的不多,但是自此之后,他确实也跟皇后闹翻了,想到此事,他也有一肚子牢骚。
“女人,真是难懂的很,明明是她有错在先,结果,太子去的时候,她却与太子说自己失宠了!简直无理!”
有理没理的,都是夫妻之间的事,赵安打定主意不掺和,只是太子的事,他也得知道武帝是怎么想的。
“那太子这事,陛下拿定主意了嘛?”
“……”,武帝摇摇头,没再吱声。
不好讲,这事必须得皇后那母老虎点头,不然日后她从别处知道了,非挠花他的脸不可!
…………
博望苑的门客这事,很多人都道太子仁弱,等着太子被皇帝罚一罚,围着看笑话。
先是甘泉宫,又是外头的将军府,皆派人过来打听,甚至连江充那不要脸的也派人过来探听消息。
可惜,凤三元不按套路出牌。
她直接派燕南将人皆摁住,先是打了一顿,后来借着禁军的由头,直接这些人送到西北修城墙去了。
仁弱太子嘛,那就不杀,皆一视同仁好了,人被当天送走后,整个宫廷都安分不少。
宫外的大臣们还好说,李夫人这边听闻甘泉宫的人被绑走了,还是不服气的。
“什么?被太子抓住送走了?那可是甘泉宫的内侍!”,李夫人头一回听说一个内侍也要去修城墙的!
内侍回她,“夫人,博望苑的人说了,既然都是爷们,就不用分的那么细,能干活就行!”
李夫人简直被气着了,连说了三个好字,便带着宫里熬好的汤,找武帝告状来了。
皇帝这边还与赵安下棋呢,听闻听闻李夫人送汤来了,直道这汤水深火热,他喝不得!
“汤留下,让她回去,皇后的事,朕还头疼呢,她又来添乱!”,他皱着眉头,将汤水推给赵安,略有埋怨道:
“今日之事,有你一功,朕赏你的,快喝了吧!”
这什么虎狼之词!
这汤里皆是些类似淫羊藿之类的大补药,他一个无根之人哪里敢喝?
赵安吓得够呛,起身后连连摆手,后退一步道,“陛下,不可不可,臣是内官,无福消受!”
武帝懒得难为他,只是想到赵安的那一计,又忍不住开始絮叨起来:
“太子长这么大,从未吃过苦,她要是撑不住,可怎生是好?还有,她人生地不熟的,有人欺负她可怎生是好?”
赵安叹气:“……”,真不愧是两口子,还口口声声说皇后母慈多败儿,他自己明明也是如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