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才过了一天,就敢闹到她跟前来,显然身后的人,给了他们不少的依仗。
行吧,她正愁不知道干点啥呢,既然来了,正好先从门客身后的关系开始拉扯。
凤三元将书扔在案桌上,起身披上外袍,冲翠微勾起嘴角,笑了笑道:
“门客闹事?走,那咱们就去看看。”
……
博望苑的宫宇是临山靠水而建,讲究阴阳五行,这三千门客,平时就住在博望苑的东北角上。
这地方,有民居,也有铺子,经年发展如今已自成一体,博望苑的角门,如今直接与长安城的南城相连。
这些门客,平时进进出出的,角门经年不关,搞的博望苑这一片和菜市场似的。
凤三元来的时候,门客们正闹哄哄的与博望苑的侍卫们讲理呢。
“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门客!等太子当了皇帝,我们这些人都是官身,你们客气点!”
等她当皇帝?
她做梦都不敢这么想,只能说,这些人对她本人很有信心,但是对朝堂上如今的政局是一点都不了解。
“……”
凤三元都不知道说些什么了,她举目望去,赞同他说法的人,瞧着还不少,真是愁人呐!
这人要说一点本事没有,也不见得,但是当官确实当不了,因为见识有限。
真正有本事的,也不会来她这当朝廷的后备备胎,不过,相识一场,她还是想好聚好散的。
凤三元正想怎么说呢,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太子来了,众人纷纷看过来。
“……”,真是很多年,没这么受人瞩目与期待了,上一回还是在全校师生面前做检讨的时候!
眼下,凤三元站在基台上,看着下头黑压压的人头,也忍不住有些害怕。
这些门客,但凡有一点歹心,她即刻就能毙命。
凤三元主动向燕北站的位置靠了靠,确定在他的施救范围内后,开始清了清嗓子,开始她的表演!
“诸位先生们呐,皆是明白人,想必……也了解孤如今的处境。
御史大夫们每回没事说了,就得提孤一嘴,说实在的,如今的孤也是自身难保!故而,望诸位谅解!
先生们有大才,按照常理,孤应当重用的,但实不相瞒,博望苑的内库已经赤字。
博望苑一直在紧缩开支,孤想诸位也应该有所耳闻。
坦诚说,孤也不忍心,从情感上讲,孤与诸位一样,确实舍不得你们离开。
但是从内库的收支情况看,孤确实无法再耽误诸位了。
这些年,孤为太子,言轻势弱,如今,自身难保。故而,烦请诸位,另谋高就。”
话音刚落,就有人抗议了。
“他娘的,这念过书的,话说的就是脏。想赶我们走,还说另谋高就。”
“就是,她是太子呢,怎么就孤身难保了,凭什么啊!?我们不走!”
“对!咱们不走!”,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场面顿时紧张起来!
燕北立即拔刀,将凤三元护在身后,可一夫当关再英勇,那也是一个人,其他侍从的武力值都是不值一提的。
场面瞬间要乱的时候,凤三元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带着画像的小册子,翻了几页,就在众人纳闷的时候,她开口了。
“那个门客,那个门客,就是你!”
那位犟着脾气,不想走的门客,犹豫着左右看了看,就听凤三元又点他,“就是你!”
然后,众人就听太子在揭他的老底:“李延年的族亲!是他母亲的族人,是叫麻六子吧?”
这话一出,大家都皱着眉头看他,
“是啊!你一个二皇子党的,掺和我们博望来做什么?”
这个麻六子正想逃了,就听太子叉着腰,又在那妖言惑众,
“诸位,孤为什么要遣散诸位,咱们队伍不纯洁呀!你们这些人,有李家人也就算了,还有诸侯国的奸细!”
“……”,这话一出,大家瞬间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纷纷四处打量,观察昔日熟人的异常。
大家皆低头沉思,压根没有意识到人群中,有人带了软剑,就一眨眼的功夫,就从台下一跃而起,直冲凤三元而去!
随着他的动作,人群中也陆续有人追随而去,大喊着:“谁不让我们好好过日子,我们就不让她活!”
全是诸侯国来的奸细!来刺杀她的?
凤三元:“……”
有生之年,真是没想到还能遇上这么一件大事!
………
宣政殿。
赵安接到博望苑来的消息,站在殿外犹豫了很久,还是进去了。
“陛下,太子那边……把三千门客遣散了。”
武帝正在批折子。他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
“嗯。”
“她还画了一张表,”赵安小心地补充,“把门客分了类,欠债的、闹事的、背后有人的,各有一份名单。”
武帝放下朱笔,终于抬起头。
“表?”
“是。横竖格子的表,像行军图。”
武帝沉默片刻,然后笑了。不是朝堂上那种威严的笑,是一个父亲发现自己孩子长大了的笑。
“她跟她舅舅一样,”他说,“做事之前先盘算。”
赵安也笑了。“太子才多大,哪能跟大将军比。”
武帝低头,继续批折子。
“就是年纪小。所以,有些人该知道收敛了。”
赵安收了笑,低下头。“臣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