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风凉，云海翻涌。

莫然挣开夜珩掌心的那一刻，整片天地忽然轻轻震颤了一下，像一根紧绷到极致的弦，终于撑不住持续崩坏的剧情，开始出现破碎的前兆。

空气里的灵气不再安稳流转，四处飘散细碎、刺眼的天道微光，远处宗门大殿的护山大阵灵光忽明忽暗，整座青云山都在无声摇晃。

【系统终极警报！世界稳定值跌破10%！】

【天命主角黑化值99%、执念峰值饱和、主线剧情彻底归零！】

【小世界即将提前崩塌、强制结算、位面即将销毁！】

刺耳、沙哑、带着崩坏杂音的系统提示疯狂炸响在莫然脑海，已经不再是之前的预警，而是最终结局宣判。

这个世界，彻底废了。

从他一次次反向撕碎剧本、一次次碾碎夜珩纯白道心、让天命仙尊放弃苍生大道、偏执独守一人开始，这座依托天命剧情运转的小世界，就注定走不到原本的圆满结局。

莫然垂眸轻轻吐了口气，心底没有意外，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一百七十六次轮回隐忍折磨，一百七十六次乖乖做踏脚石、被宿命碾压、被系统酷刑磋磨，他用整整一百七十六次烂透的人生，终于换来了这一次彻底颠覆。

天道想造一个无情无欲、俯瞰苍生的青云仙尊。

他偏要把这尊仙，拉下神坛、染尽红尘、困于情、疯于念，让他生生世世，唯独执着自己一人。

“世界要崩了。”

莫然抬眼，看着身侧神色沉静、早已毫无半分慌张的夜珩，轻声开口。

夜珩闻言没有半点诧异，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分给摇摇欲坠的天地分毫。

他从头到尾，视线只牢牢锁着莫然。

山河倾覆、大道崩塌、仙途尽毁、天命作废——这些曾经被他视作毕生所求的一切，如今在他眼里，全都一文不值。

“崩了便崩了。”

夜珩上前一步，稳稳站在莫然身前，抬手轻轻拢住他的手腕，力道温柔却绝对禁锢，眼底是整片天地都压不灭的偏执疯意。

“本来这世间唯一值得我留的，就从来不是大道，不是仙尊位，不是青云山河。”

“是你。”

天地震颤越来越剧烈，远处山峰碎石滚落，灵溪断流，天空云层碎裂，原本规整的世界法则寸寸溃散。宗门各处弟子惊慌尖叫、四处逃窜，所有人都在恐惧末日崩塌，唯独这两个人立在山巅，安静得像是与崩坏世界彻底隔绝。

莫然看着他这副全然疯魔、弃天下于不顾的模样，心底五味杂陈。

他最初只是想报复宿命、折腾天命主角、撕碎系统强加给他的烂人生。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随手撬动的一点偏移，最后养出了一个愿意陪他葬送世界、放弃一切的偏执鬼。

“你不怕死？不怕轮回清零、修为散尽、一切重来？”莫然问他。

夜珩低头，温热呼吸落在他耳廓，声音低哑缱绻，带着灵魂深处刻死的笃定：

“只要下一世，我还能遇见你，清零千次万次，我都不怕。”

【系统提示检测到天命主角触发禁忌级执念！】

【主角自愿放弃世界大道根基，剥离天命仙尊本源，强行绑定轮回宿缘！】

【检测到——跨世界灵魂锁成型！】

莫然心头猛地一震。

他瞬间明白刚才系统那句“永世无法摆脱”是什么意思。

夜珩不止是这一世沦陷。

他直接以自身天命本源、仙尊道基、轮回记忆碎片为祭，硬生生锁住了两人的灵魂羁绊。

从此以后，不管他跳转多少个世界、逃去多少轮回、重置多少次人生——

这个灵魂，永远会跨越位面、跨越时间、跨越剧情，不顾一切找到他、缠住他、追随他。

甩不开，逃不掉，生生世世，无解纠缠。

“你疯过头了。”莫然嗓音微沉。

夜珩笑了，是入魔之后、彻底放下所有温润假面的笑，干净又疯狂。

“早就为你疯透了。”

曾经心怀苍生、温润如玉的青云天才仙尊，早在一次次看着莫然被迫受刑、被迫委屈、被迫牺牲铺路的瞬间，就彻底死了。

活着的，只是一个满心满眼、只想护着莫然、独占莫然的偏执执念。

天穹裂开巨大的黑色缝隙，世界崩坏的吸力席卷四野，地面大面积塌陷，远处清珩峰彻底断折，整片青云仙域濒临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