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你就知道了。”他把车停在路边的停车位上锁好,然后看了一眼身后的林晚,示意她跟上。
他们一直穿过各种小巷,来到了一个废弃……呃,好像不太对,楼里还是住了零星几户人。
一幢低矮的楼房。
林晚一路跟着陆子晔东窜西窜,上了好几个楼梯来到了楼顶。
此时夕阳正要落山,楼顶上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一片昏黄的光笼罩在他们二人周围。晚风从远处吹来,带着老城区特有的烟火气。
“你不会是带我来看风景的吧?这地方还挺漂亮的,能看到远处的夜市已经开始摆摊了,还能看到夕阳下山。”
她这么问出口,倒也不是真的觉得对方是来带他看风景的。不过确实风景不错,她也懒得猜对方的想法。
陆子晔并没有理会她的问题,找了一一把破旧的马扎凳随意地坐下,同时还递给林晚一把。
“你知道吗?这是我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他言语中带着一丝伤感怀念的气息。
听他这个开场白,林晚来了些兴趣,没想到竟然还有故事听。
她嗯了一声,示意自己在听。
“其实我并没有表面那么光鲜亮丽,我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我的身体里流着卑劣的血。”
一上来就这么劲爆?只是为什么要跟她这个刚见过一天的人说这些,林晚心里有些狐疑,侧头去看他。
他的表情十分认真,那双总是带着审视的眼睛低垂着,睫毛在眼睛上落下一片阴影,眉心微蹙,像是在回忆什么不愉快的事。
“我想你应该对陆家有些了解吧,陆氏的总裁,陆家的掌权人,也就是我的父亲。他是一个花心风流的人,我的母亲只是他情人之一。他们认识很早,但是他为了继承家族,选择听从安排去联姻。我的母亲当时已经怀了我,她不愿意放下,于是就在这片老城区生下了我。我一直在这里长到十二岁,直到她病逝才被陆家认回去。”
“后来在陆家,我的父亲,他和他的夫人关系并不融洽。时至今日他已经离婚了,但是当时那位夫人极其看不惯私生子,陆家私生子没少在她手底下吃亏。”
“况且陆家私生子多,很多只是表面和睦,实际上都希望其他人去死。”
陆子晔说着脸上竟有一丝真情流露的伤感。
林晚心想你跟我说这干嘛,我也懂不了你们豪门恩怨啊。
“这样啊,那你的童年还真是有点儿悲惨。没事,现在已经过去了。”
她安慰状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眼里流露出心痛的神色。没注意到陆子晔不着痕迹挪远了些。
“而且我觉得你好特别,你很坚强,你和我认识的男生都不一样,你给我一种疏离感,很孤独的感觉,若即若离,觉得你的外界有一层保护膜,我不想打破。你坐在那里,我感觉你都要碎了。”
“谢谢你,原来你是这么看待我的,你能这么理解我,我真的很感动。”陆子晔一副很动容的样子。
这还真是考验人的演技。
网上随便记住的抽象文案,掐头去尾还怪好用的。别问她为什么掐头去尾,因为太长了,中间忘了。
林晚看着陆子晔那张动容的脸,感觉到了明显的不对劲。
他悲伤动容的表情表演痕迹太重了,讲故事进入状态也太快了,好像是一场排练多次的演出。
但她没有点破,而是继续说了下去。
“我想这不是你的错,你无法决定自己的出身。每个人不过都是被裹挟着走的。”
“其实我小时候过的也不好,我们家条件不好,我从小吃不饱,穿不暖的,相比之下,你们能得到物质的富足已经算不错的了。”
林晚不知道对方有何用意,还是说了一大堆话去安慰。她还真是善良的小女孩。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对方。
只见陆子晔都快被说哭了,突然只见他将要潸然泪下的表情突然换了个神色,骤然切换。“哈哈哈哈!太好笑了,笑的我眼泪都要出来了。”
“你们这些特招生可真有意思。总是自己过的并不怎么样,还有那么多的闲工夫去同情别人。”
这人真是变如脸啊!
就知道不安好心,原来在这等着呢。
“你……你是在故意说假话,跟我开玩笑吗?”
她的语气变得严肃,看起来仿佛是在生气的样子。
“抱歉喽,你不觉得这很有趣吗?你们这些特招生确实很有意思。总是自己过得不怎么样,还试图去拯救那些生活比你们更好的人。”
“该不会妄想?这样轻而易举就能飞上枝头吧,改变命运吧。”
对方的言语间充满了嘲讽。
“本来觉得你还有点意思,看来也不过如此,不过是些贪慕虚荣的人罢了。”
“陆少爷,你可真是无聊,浪费别人的同情心很有意思吗?”
林晚佯装生气,语气十分愤怒。
“不会以为我要这么说吧。好啦,我已经陪你玩了这么长时间了,你应该玩够了吧,可以回学校了吗?天快黑了。”
她也表演了这个变脸。
本来确实是想给对方无聊的娱乐提供点情绪价值,但是他真的有些荒谬了,林晚最不希望的就是事情变得麻烦,她的态度被误会,这对她的校园生活一点好处也没有。
索性情绪价值已经提供了这么多了,差不多应该可以了吧。
对方显然没有料到她的态度变化,表情十分惊愕:“你耍我?”
林晚站了起来,陆子晔抬头看着她,眼神复杂。她的表情太平静了,仿佛他在她眼里不值一提。
“不是你是在耍我吗?难道我没有让你开心吗?你请我吃一顿饭,我不得付出点情绪价值吗?”
林晚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低头看着还坐着的陆子晔。
“好了,大少爷别闹了,你的演技和pua手法都很差劲诶。”
楼顶的空气一瞬间有些凝固。
夕阳的余晖映照在陆子晔惊愕的脸上。他显然没料到林晚会是这种反应,没有预想中的难堪或者慌乱,反而是一种带着点不耐烦的讽刺态度。
想来作为大少爷,周围的人总是配合他,还没见过她这种冥顽不灵的人。
“情绪价值?pua?”陆子晔重复着这两个词,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穿后有些滑稽的复杂表情,语气中带着一些恼羞成怒,“林晚,你还真是一次次出乎我的的意料。”
林晚懒得再与他虚与委蛇。看了看天色,直截了当的说:“陆学长,饭也吃了,故事也听了,你看天色渐晚,现在能走了吗?”
林晚语气平淡,她发誓绝对没有丝毫讽刺的意味,就是听起来有点像陪小朋友玩了场过家家。
“你既然这么有本事,那就自己回去吧。”他的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在林晚平淡语气的映衬中显得像是恼羞成怒到极致了。
说完,就甩手离去,像是逃一样消失在楼梯口,眨眼间楼上就不见他身影了。
林晚有些无奈,这位少爷还真是玻璃心,看来没怎么不顺意过啊,这么容易恼羞成怒。
“不至于吧……”林晚小声嘟囔了一句,收起手里还攥着的纸巾,那是她准备在陆子晔“潸然泪下”的时候递过去的。
幸好她有手机能导航,而且不路痴,要不然人生地不熟的还真是不知道怎么回去呢。
她也不着急,慢悠悠地下楼,跟着导航往闹市的方向走,公交车站也在那边。
走出小巷后,发现天色已晚,夜幕已经降临。
没想到这边的夜市还怪热闹。还有很多夜市,什么烧烤炸串煎饼米线铁板烧章鱼小丸子。
好久没吃了夜市了,买点小吃吃一下吧,就当奖励自己从这么远的地方回学校了,顺带补充点体力。
另一边坐在车上的陆子晔越发生气,上车后立刻将车发动。结果因为这片路上人车比较多,堵车了,他只能无奈停下动不了。
他也并非林晚所想的那般人生一帆风顺,事实上他说的话中大部分还都是真的,只是他并不在乎罢了,甚至还能当做增添乐子的工具。
其实他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倘若是平时他也不会这么容易恼羞成怒的,还把一个女孩子独自扔在这种地方。
生气过后冷静下来有些后悔,想到特招生还一个人在楼顶。万一她不认识路怎么办,毕竟是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况且老城区鱼龙混杂,万一出点什么事呢。
毕竟是他带他出来的,算了,就当是负点责任吧。
他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把车停在了路边,不影响行人的地方。也没管是不是正经车位?然后就回头直奔那那栋楼。
脚步飞快的掠过了闹市的人群。
买完关东煮的林晚,左手炸串夹馍右手关东煮,一边吃一边往公交站方向走。结果就见一个飞奔而去的身影,那个人闪亮的衣服,诶?好像是陆子晔啊,他怎么又跑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