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时,沐新迟已经把饭菜摆上桌,三菜一汤整整齐齐:番茄牛腩、清蒸鲈鱼、清炒西兰花,还有一锅花生猪蹄汤。
目光落在汤碗上时,她心里一暖,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猪蹄汤啊?”
“那多喝点。”
他把筷子递到她手里,又俯身给她盛了碗热汤。
“谢谢!”
“不用。”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竟也安稳得动人。
不必奔波,不必慌张,醒来有热汤,身旁有良人,便是浮生最好的光景。
她喝着汤,目光扫向沙发一侧。下午还乱糟糟的客厅,此刻已被收拾得干净整洁。
“这些都是你弄的?”她问。
“田螺姑娘弄的。”他抬眼看着调侃道。
她笑了笑:“那我等会儿下去把那些纸盒扔了。”
“扔了?”他夹起一块鱼肉,轻轻放在靠近她那边的西兰花旁。
“不然呢?”她夹起那块鱼,送进嘴里。
“四栋有位奶奶,专门收这些纸皮。”他喝了口汤。
“那我等会儿拿下去给她!”
“嗯。”
“我陪你一起下去。”他说。
“好。”
今天的菜格外合许嘉榆的胃口,她吃得小肚子都圆滚滚的。
他看着忍不住笑,难怪她朋友总说,她吃饱了就像只小猪他把碗筷收拾进厨房洗干净,出来时就看见她已经把纸盒都打包好了。
“我来吧。”他伸手接过那些大纸盒,只给她留了些小的。
不然她该不好意思了。
两人进了电梯,正巧遇上刚下班回来的邻居,明明只比他们大三岁,看起来却比他们大上十岁左右。
周楷看向沐新迟,笑着开口:“小沐,又去送纸皮啊?”
沐新迟微微点头:“周哥,这么晚才下班,辛苦了。”
周楷摆了摆手,又随口寒暄了几句。
他边走边跟她轻声说起周哥。
就是许嘉榆对门那户,他一个带着女儿。
周哥没读过多少书,却一个人扛下了全家的生计。
一天打两份工,白天上班修理汽车,晚上就去跑外卖,常常要到七八点才回家吃口热饭,陪一会儿孩子,稍作歇息又接着出去跑单。
周嫂因为生女儿大出血去世了。
晚风轻轻拂过,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路上偶尔遇见相熟的邻居,沐新迟从容打着招呼,许嘉榆也安静地跟在一旁,笑着一同致意。
他们把纸盒放在四栋专门的回收点,又慢慢往小区门口的零食店走去。
一路上许嘉榆的手机不停在响,她索性直接调成了静音。
买完东西,她还想再多逛一会儿,沐新迟笑着提醒:“再不回去,你朋友话费都要被打光了。”
她这才作罢。
反正他们还有好多好多个黄昏与夜晚,能这样慢慢走在晚风和星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