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嘉榆终究还是应下了他的好意。
她将电脑摆在桌上开机,又抱来坐垫,在客厅坐下,开始整理起资料。
沐新迟则拎着食材和烧鸭走进厨房,指尖隔着袋子触到烧鸭,还带着刚出炉的余温。
像是想到什么,他解开烧鸭的包装袋,小心翼翼取出那个完整的鸭腿,放进干净的白瓷碗里,又顺着碗边淋上少许香浓的卤汁,让香味渗得更透。
做完这一切,他端起瓷碗,走到客厅许嘉榆办公的桌边,缓缓放下。
许嘉榆疑惑地抬起头,望向他。
“先垫垫肚子,晚饭还要一会儿。”沐新迟轻声道。
“谢谢你!”
许嘉榆绽开一抹笑,露出一对清甜的梨涡。
太阳就这么落下来,风轻飘飘地扫过,人也被晒得昏昏沉沉,连心思都跟着慢了。
许嘉榆翻着翻着就头昏脑涨,无力地趴在了桌上,任由余晖把半边脸颊染得通红。
沐新迟做好饭菜出来,看见她软绵绵地伏在桌沿,睡得毫无防备。
夕阳斜斜漫进来,落在她垂落的发丝上,镀上一层浅淡的暖光。侧脸贴着手臂,眉眼轻轻阖着,长睫投下细碎的阴影。
桌上摊开着未整理完的资料,一旁的灯还亮着,风从窗外掠过,盆栽里的叶子轻轻晃动。
一餐将熟,一夕将晚,而她就在眼前。
他凝望着屏幕里的身影,静静出神。
一汤一饭,一灯一夕,一人一瞬。
似是不堪夕光的余热,许嘉榆无意识地将头偏向另一侧,轻轻躲开那片暖光。
沐新迟倚在墙边,目光落在她身上,许嘉榆却恰好偏过头,两人视线猝然对上。
“吃饭了吗?”她抬起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窘迫。
他也有一瞬的怔忡,轻声道:“汤还在炖,你还可以再睡会儿。”
这话让许嘉榆脸颊微热,心里瞬间乱了。
自己竟然睡着了?样子会不会很狼狈?
精心维持的模样可别毁了。
她悄悄摸了摸唇角,暗自松了口气,还好,没有流口水。
她慌忙站起身,声音还有些没睡醒的轻软:“我去洗把脸。”
“好,我去看看汤。”沐新迟也收回目光,转身走回了厨房。
她望着镜中的自己,凉水轻轻漫过微微发烫的脸颊,心里一阵发窘。
今天居然在沐新迟面前睡着了两次,不知不觉就卸下了所有防备,未免也太松弛了些。
饭桌上,沐新迟已经给她盛好了一碗山药排骨汤。
几样菜摆得齐整:油亮的烧鸭、鲜香的木耳炒肉、清炒菠菜,还有一道软嫩的牛肉滑蛋。
她忍不住吐槽:“今天的菜也太补了吧。”
“不是你买的食材?”沐新迟抬眼看向她。
“我买牛肉本来想做小炒牛肉的,木耳也是打算凉拌……”许嘉榆小声解释。
“来着月经,还想吃辣的、凉的,你的肚子受得了?”
一句话给许嘉榆堵死,这人怎么跟她妈一样,事事都要念叨几句。
低头喝了口汤,鲜甜味顺着喉咙缓缓落进胃里,山药软糯沙绵,排骨炖得酥烂入味。
“没想到,你汤炖得这么好。”许嘉榆由衷说道。
沐新迟学着她昨天的口吻,淡淡开口:“别光顾着喝汤,尝尝菜。”
许嘉榆心里想这人怎么这么幼稚。
“行。”
她也学着他昨日的模样动筷,可不得不承认,他做的饭菜远比自己昨天像样得多。
自己那半桶水水平,居然还好意思在这位一桶水行家面前班门弄斧,想想都臊得慌。
“不好吃吗?”沐新迟见她只埋头吃,半天不吭声,便轻声问了一句。
“沐新迟,没想到,你还是个心机boy啊。”她抬眼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