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饭的时候,许嘉榆对着餐盘里的饭菜,心思却一直飘在别处,反反复复回想昨晚和今早那些尴尬又别扭的画面。
许风好心帮她找了落脚的地方,今天早上沐新迟又顺路捎了她一程,才让她上班第二天不至于手忙脚乱地迟到。
人情欠了一笔又一笔,她昨天明明说要请他们吃宵夜表示感谢,最后也没成。
她端着餐盘,觉得手里的筷子都比平时重。
她侧过头,看向身旁正低头吃饭的程婷婷,伸手拿起桌上一瓶牛奶,细心拧开瓶盖,推到了对方面前。
程婷婷察觉到她的动作,停下筷子抬眼看她,有些疑惑地问:“怎么了?”
许嘉榆浅浅笑了笑,压低声音,把自己欠许风和沐新迟人情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心里那点过意不去,也悄悄流露在了语气里。
“哎,我以为啥事呢!你直接拿一点公司的小样送他们不就好了,还能顺便让他们写点反馈。”程婷婷随口就给出了主意。
“啊……这样不好吧,这样不就又欠他们一个人情了吗?”
许嘉榆微微蹙起眉,语气里满是为难。
“那你就用员工价买几套护肤品、洗面奶之类的,员工价比外面便宜一大截。”程婷婷这才接过那瓶被拧开的牛奶,低头喝了一口。
午后的时间过得格外快,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将写字楼镀上一层柔和的暖光。
听从程婷婷的建议,许嘉榆下班后便去了公司的员工福利区,用内部折扣价挑选了三套实用又得体的护肤品。
提着包装简洁的袋子走出化妆品公司时,天色已经微微暗了下来,晚风吹在脸上,却吹不散她心头的忐忑。
她挤上傍晚高峰期的地铁,车厢里人潮拥挤,嘈杂声不断。
可她的注意力却全集中在手中的袋子上,一颗心七上八下,反复纠结着待会儿要如何面对沐新迟。
一想到要再次和他正面说话,她就忍不住回想起前几日的尴尬场面,耳根悄悄发烫,窘迫得只想躲开。
地铁到站开门的瞬间,一股人流猛地涌了上来。
许嘉榆本就心神不宁,一时没站稳,手里的礼品袋突然被人狠狠撞了一下,袋子脱手落地。
蜂拥而上的人群根本没留意地上的东西,下意识往车厢中间挤。
等她慌忙蹲下身捡回来时,其中两个礼品袋已经被挤得皱巴巴、边角沾了灰,还被踩得变形。
好在里面的护肤品没被摔坏,但也只剩下最后一个礼品袋还算完好体面。
一路心神不宁地回到小区,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楼道里安静得只剩下感应灯偶尔亮起的微弱光线。
许嘉榆慢吞吞地走到沐新迟家门口,指尖攥着袋子提手,微微泛白。
她站在紧闭的门前,心跳莫名加快,抬起的手悬在半空中,反复犹豫,始终没有勇气敲下去。
要不……还是回家写张纸条算了?
她在心里悄悄打了退堂鼓。
可转念一想,对方帮了自己那么多忙,连当面道谢都不敢,只留一张纸条,实在有点太过敷衍,也显得没有诚意。
可是,一见到沐新迟那张脸,她就会不受控制地想起自己之前做过的蠢事,窘迫得手足无措。
或许在沐新迟的心里,他根本也是不想再看到她的。
这么一想,好不容易攒起的一点点勇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许嘉榆轻轻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打消了敲门的念头。
还是写纸条吧,至少这样,不用面对面,让彼此都陷入尴尬。
她指尖刚从门边收回,正要转身悄悄离开,一道低沉又清淡的声音忽然从旁侧传来。
“你又要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