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口感上,没什么不对劲吧?”
“还行。”
沐新迟瞧她站在那儿浑身不自在,语气放得更轻了些:“怎么了?”
“那蛋糕放得挺久了,我怕你吃坏肚子。”许嘉榆低着头,老实交代。
沐新迟先是一怔,随即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声音温和了几分:“应该不会。”
“那就好。”许嘉榆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她从刚在楼下零食店拎回来的袋子里抽出一包薯片,直接递到他面前,语气认真又坦荡:“补偿你的,下次我会注意时间的。”
沐新迟看着她递来的薯片,又静静望向她的眼睛。
她眼里干净坦荡,只有陌生邻居的客气,没有半分旧识的熟稔。
“许嘉榆,”他忽然低笑了一声,声音却有些哑,“你好像真的不记得我了。”
“啥?”许嘉榆的手停在半空,薯片包装袋发出窸窣的声响。
“我叫沐新迟。”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初中毕业于溪宁市第十一中学。”
他刚抬手想去接那包薯片,她却像受惊的兔子般缩回了手。
下一秒,她就转身慌慌张张冲回屋子,许嘉榆现在什么都顾不上,只想快点回家。
背抵着门板,心跳失控般越跳越响,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不是,怎么是他啊?!”
“我去,怎么会是他啊!”
许嘉榆回过神,心脏还在狂跳,她抬手给自己倒了杯水,手都微微发颤。
“栀子宁,你知道我昨晚跟你说的那个帅哥是谁吗?”她急着跟闺蜜说话,差点被水呛到。
“谁啊,很帅吗?”白栀宁懒懒地问。
“不是帅不帅的问题,你知道是谁吗?”许嘉榆又急又无语,心脏还在怦怦直跳。
“谁啊?”
“沐新迟!”她压着嗓子,差点喊出声。
“谁?沐新迟?!”白栀宁的声音瞬间拔高,“你初中隔壁班那个沐新迟?”
“不然呢,我还认识哪个沐新迟?”
许嘉榆把刚才在门口发生的一幕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等等,你不是说你初中暗恋了他三年吗?你居然没认出他?”
“十年了!他长什么样我都快忘了,就记得个轮廓……”
“那你还做梦梦到他?”
“梦里的他……我也不记得了……”
再说了,自从当年主动加好友却被他干脆拒绝后,她就暗下决心要把这个人彻底放下,算算日子,一晃也已经六七年了。
“可以啊你们,这缘分不浅啊!前几天才刚梦到他,今天就直接送上门了……怎么样?”白栀宁打趣到,“有没有那种久别重逢的心动,有没有一种——”
“你别瞎说!”许嘉榆脸颊一热,慌忙挂了电话。
十年阔别,人事倥偬,他们却在这样一个再平淡不过的时刻,毫无预兆地,再度相逢。
冰冷的水流从花洒缓缓落下,打湿了沐新迟乌黑的头发,顺着额角、下颌线滑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他冲了许久,才关掉花洒,随意擦了擦身上的水珠,裹上一条干净的浴巾走出浴室。
水汽还沾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带着几分未散的沉闷。
沐新迟在沙发上坐下,拿起一条干毛巾,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茶几上那张小小的便签纸上。
擦头发的动作渐渐停住。
他放下毛巾,俯身拾起那张薄薄的便签,指尖在纸边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起身走回房间,走到书架前,从最里面抽出一封保存得平整干净的旧信,将那张便签轻轻、郑重地并排放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