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愿意留下,那至少告诉我去处吧?还是说你也没想好去哪里安顿?那正好,我爷爷奶奶在五塘那儿留了个老房子给我,如果你不介意,可以搬去住,家电都是齐全的,我明天就去打扫干净,你带着倩倩一起过去好不好?”
陆参不想破坏严肃气氛,可他真的没办法忍住不笑“不是吧?你在想什么啊?觉得我可怜?施舍我?不用这样,我和你一开始就是奔着好玩来的,两个人天天睡一张床,擦枪走火很正常,不要搞得情深似海,难舍难分的,又不是在演电视剧。”
欧阳超以往最喜欢看陆参的笑脸,但现在才发现他只是扯动嘴角,眼睛里根本没有波动,话语里满是嘲讽,对他们过往的感情,对他整个人,全方位的否定,这让他感觉到了被轻视和冒犯,屈辱感油然而生,他忍着颤抖反问“你真的是这么想的?那我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
陆参被他问得一愣,颇为认真地想了一下,歪着脑袋郑重其事“我供你吃喝,给你当司机,还要顺便照顾你的亲朋好友,出钱出人又出力,按我以往的经验来看,说一句包养,不过分吧?”
欧阳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为了陆参主动打申请避嫌,因为怕自己关心则乱,违反纪律,结果这人居然堂而皇之地送他两个字“包养”?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欧阳超此刻深有体会,他笑着点头,越来越大声,把楼上的声控灯都点亮,陆参嫌他扰民,决定快刀斩乱麻“欧阳警官破了这么大案子,想必很快嘉奖就要公示了,我这里提前祝贺,前程似锦,官运亨通,大吉大利,后会无期。”
违心地说完漂亮话,陆参提起行李,走出了单元门,留下一个冷酷果断的潇洒背影。
欧阳超呆愣在阴影里,一眨不眨盯着他消失的方向,终于控制不住,流下了眼泪。
出了小区的陆参,伸手拦车,三月末的冷风吹上脸颊,和他热气上涌的情绪打了个照面,瞬间红了整片。
对司机师傅报了地址后,他一言不发陷入沉默,刚刚那场并不愉快的会面,暂时耗尽了他所有的精气神,体面险些维持不住,好在他逃得迅速,不至于留下遗憾。
子恒很快来开门,他提前知道陆参今晚会来,激动不已,下午提早请假,回来把本就干净的小单间,收拾得一尘不染,可即便如此,在陆参本人真的莅临之际,子恒的心里还是没有来得打鼓,他总觉得自己的家太拥挤,让陆参屈尊,委屈了。
陆参抬眼转了一圈,房间是长条形,目测使用面积不超过30,是再合适不过的单身汉居所,一眼望到头的格局,也不存在什么复杂的装修陈设,墙上钉着电视,铺上地毯,摆好茶几,吃饭休闲两不误。
“挺温馨的你这儿。”陆参发自真心的感叹。
子恒瞬间低下头,不好意思地摸着鼻子,他想趁机说两句好听话,让陆参能常住,但又怕自己笨嘴拙舌,反而让人误会,弄巧成拙,最后只能嘿嘿笑着,打马虎眼。
倩倩已经睡下,唯一的床铺暂时归她所有,所以陆参晚上只能和子恒一起打地铺。
他放好行李,吃了一碗泡面,简单洗漱后,便和衣躺在了爬行垫上,子恒过意不去,主动往墙里面靠,争取让出更多空间,但陆参阻止了他,小声道“那边是墙,再往里挪,小心晚上撞到头。”
子恒听话地向外移动,一点一点拉近和陆参的距离,几乎到了对方一转身,就能鼻子打架的程度,不过陆参睡相很好,保持着侧卧姿势,直到天亮。
在子恒的小公寓凑合了一周时间,陆参终于等来了法院不予起诉的判决书,虽然他不清楚其中是否因为刘律师的斡旋,或极大可能是郑家文一力扛下所以,但不管怎么样,他的人身自由解除了限制。
陆参在两天内替倩倩办好了转学,他很自责,让孩子跟着自己四处漂泊,居无定所,但小丫头却不这么认为,扬言如果陆勇敢丢下她一个人跑路,天涯海角都要追杀他。
陆参的手被倩倩紧紧攥着,站在高铁检票口,和子恒告别,小伙子眼睛通红,鼻音厚重,感觉风一吹就能落下泪来“陆叔叔你到了要给我报平安啊,搬家了一定要把新地址告诉我,放假了我就去看你,千万记得啊!”
倩倩回头,用力挥手,感激完子恒的收留之情后,立马追上去,像只猴子一样挂在陆参胳膊上,亦步亦趋,生怕掉队。
就这样,陆参拎着一个旧皮箱,带着毫无血缘的女儿,了无牵挂地踏上了去往姑苏的列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