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陆参尽情渲染着即将要去品尝的美食,是多么的天上有地下无,馋得郑明明恨不得自己也踩一脚油门,快点到。
沿着小路开了几分钟,一辆960路公交车迎面驶来,陆参马上礼貌地打了方向避开,让对方先过,司机师傅十分友好地对着按了喇叭,还冲着主驾位置笑了一下。
郑明明坐在副驾,透过车窗看清了司机的长相,忍不住降下玻璃多瞅几眼,执着的模样让后排的相真皱起了眉。
陆参看她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十分不屑,但看到后视镜里真相的醋意,决定“好心”地介绍下“好看吧?我打听过了,小伙子刚满20,心疼自己老爹身体不好,主动来顶替司机的活,一表人才,还有孝心,这样的孩子,不多见咯。”
这话一出,车里的两个人,脸上开始五颜六色,像跑马灯一样精彩。郑明明“好色”的本质,可谓花名在外,种种“前科”无需科普,陆参已经从郑家俊那儿耳闻过许多。
此时的郑明明无意识,完全本能的一个小动作,就暴露了自己掩藏得很好的“劣根性”,气氛瞬间紧张,明知道陆参在火上浇油,但一时半晌找不到话反驳,只能结结巴巴地转移话题“快,快到了吧?这条路我怎么感觉不是往镇中心那条街走的啊?”
陆参眼见着目的达到,见好就收,郑明明这人属狗的,逗两下还行,真惹急了是会咬人的。
面对质疑,陆参也不搭理,好整以暇地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回不回的随便,反正他肯定能看见,拐弯开上了另一条小路。郑明明虽然之前也在甘泉镇上浪荡过一段时间,但毕竟都大半年过去了,好多建筑都变了模样,而且陆参带她们来的是一条新开发的商业街,两边不仅有全国连锁的知名快餐奶茶店,她经常吃的几个餐厅这里也都有分店,越往里走各式各样的logo越多,眼花缭乱,商超,甜品,母婴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家五星级酒店。
陆参把车停在酒店的专属停车位上,带着她们下车。别说她们现在是在郊县往下50公里的村里,就是在城里,郑明明没事也不会跑五星级酒店吃饭,哪怕现在外人尊称一声“郑总”,她还是能觉得自己赚钱不容易,舍不得挥霍。
但是今天不一样,有人请客,郑明明一想到自己马上要占一笔大便宜,两个大酒窝迫不及待地蹦出来替主人开心。
但是她们从大堂穿过,富丽堂皇的内部装修还没看完呢,陆参就径直走到了对面的小门,两边服务员弯腰鞠躬“欢迎再次光临”还没说完呢,他就这么走出去了。
郑明明摸不着头脑,和相真对视一眼,显然,相博士脑袋上的问号比她更多。
跟着陆参走了不到200米,眼前出现了一个临时支起来的小摊位,店主应该是刚来没多久,塑料凳子才摆了几个,还有两摞整整齐齐地堆在墙根,今天没下雨,红色雨棚收起来立在一边。
郑明明走过去看了眼,店主埋头正在从小推车上往外拿饭盒,一样一样摆出来排列整齐,有香肠,洋葱,鸡柳,鱼排,胡萝卜,等等配料加起来有20几种,再看他身后一箱一箱的米饭,面条等主食,大概也能猜到,这就是夜市里最常见的炒粉炒面摊。
郑明明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自己怕是让陆参耍了。她立刻上前理论“陆叔叔,这就是你说的大餐啊?”面对横眉冷对的大侄女,陆参毫不畏惧,他自来熟一样地对着埋头苦干的摊主招呼了一声,接着就去墙角拿了一摞五颜六色的塑料凳子,摆好后还很细心地掏出湿巾把桌子凳子都擦了一遍。
然后老神在在地坐下,一套保洁工作,行云流水,仿佛在这儿兼职过,就是完全不搭理郑明明的叫嚣。
冷暴力的结果就是,郑明明的怒火被彻底点燃,其实她也不是非要嘴馋吃一口鲍鱼海参什么的,但出门前是陆参自己说好的,请人吃大餐,不说五星级酒店吧,怎么也不能是路边摊啊?
她冲上前去“跨擦”一声坐在了红色凳子上,一拍桌子,对着陆参就准备发射连珠炮,相真倒是想劝两句,但想想半路上的公交车,又忍住了。
相真无声无息地坐在了郑明明的右边,一反常态地拿出手机开始刷新闻,完全不管旁边这座小火山已经蓄势待发。
陆参也不说话,他抱着胳膊闭目养神,一副悉听尊便的模样。郑明明唱了一会儿独角戏,那叫一个憋屈,但是自己这边的刚得罪完,现在不落井下石已经算给面子了,对面这个死猪不怕开水烫,充耳不闻,一心装傻,就她一个人嚷嚷,过路的看了都要笑话她自找没趣。索性她也不骂了,丢下一句没什么威力的恐吓就打算放弃。
“你这叫诈骗,小心我报警抓你。”
结果话音未落,就有人立刻应和“要抓谁啊?”郑明明闻声回过头,立刻吓得噤若寒蝉。
打头的是依旧春风满面的冷泠同志,这个她不怕,她怕的是身后跟着的冷面判官。欧阳超一句话没说,就成功地让郑明明偃旗息鼓,威力不可谓不大。
阴谋得逞,顺便一箭双雕的陆参,从瞄到欧阳超的长腿开始,就像变了个人一样,眼睛也不瞎了,耳朵也不聋了,手脚也好使了,又是招呼两人坐下,又是殷勤地拿餐具,烫筷子,倒饮料。
郑明明敢怒不敢言,看着陆参从总经理一秒切换跑堂模式的谄媚样,估计心里白眼都要翻冒烟了。
冷泠十分不好意思,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能笑着对陆参说“别忙乎啦。”欧阳超却是面色如常,坐在陆参身边跟大爷一样,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