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谢思危,眼神顽劣,像话本子里非要勾得书生失魂落魄才肯罢休的狐妖。
谢思危将他的挑衅尽收眼底,却纹丝不动,稳若泰山,只淡声叮嘱道:“此法耗费魂力,你需要好好休息。”
就这?
苏无妄一拳打在棉花上,浑身上下都刺挠,三两步凑到谢思危跟前,仰着脸追问道:“你就半点不好奇,不想知道我会什么,不想知道我这功法从何而来?”
谢思危垂眸看他:“你希望我知道吗?”
分明是个问句,他眼中却没有一丝探寻,仿佛早就知道答案一般。那双眼睛澄澈而幽远,苏无妄被他这般看着,只觉得所有隐秘的心思都好像被一一照见,无处躲藏,无所遁形。
他仓促低下头,避开那道目光,却听见他又问:“你在害怕什么?”
……
简直是落荒而逃。
太丢人了,苏无妄走在回廊里,心中还在想刚才的场景,他跑什么?他有什么好跑的,谢思危懂什么,想当年他纵横修真界的时候,谢思危还不知道在哪里投胎呢……
步伐渐缓,苏无妄停在房间门口,今夜是阴天,乌云将月亮挡住,苏无妄整个人笼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
你在害怕什么?谢思危这句话像是什么咒术,一直萦绕在他心上。
苏无妄不屑地想他有什么好怕的……可落在门锁上的手却轻微地颤了颤,心底深处那些连自己都不愿意审视的隐痛忽然又酸软起来。
一定是当初捅我的那刀太用力了,苏无妄拧开门锁,心中想道,否则怎么会重活了一世还念念不忘。
毕竟那刀是从背后而来,那么猝不及防,始料未及……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绪,将房门从里面合上。待转身之时,眉梢已经覆上一贯的慵懒。
他向来是一个不喜欢沉溺于过往的人,何况那些过往也并非是什么值得沉溺的东西。
苏无妄趴坐在桌子边,心中还在想谢思危。
以他这段时间的相处和多番试探来看,谢思危道心坚定,实力强横,与系统所描述的那个会被林茶茶蛊惑的天道之子简直大相径庭。相信就算没有他,谢思危也不会被搞得道心破碎
还有林茶茶,苏无妄眉头蹙了蹙,这个人也非常奇怪,他的那些预知梦从何而来,还有那些低劣到令人发指的手段,系统凭什么觉得这些会影响谢思危?
苏无妄回想系统所给的信息,从林茶茶试图在深渊古涧救谢思危,到被言灵咒所困二人成婚的场景,全是支离破碎,看似很危险,实则只是放大了真相的一部分,窥其全貌后,苏无妄觉得,就算他什么都不做,事情也不会向系统所描述的那样发展。
可系统所给的奖励却是实打实的,他的修为确实得到了恢复。
那么,为什么,系统究竟想做什么?这一切与谢思危又有什么关系?
苏无妄显然并不相信它那一套天道之子的说法。天道?苏无妄心想,修士修行所觅长生,本就是逆天而行,要是当真要遵循天道,他不如早点抹脖子上路得了。
而且,自上次唤醒他神魂,恢复了一点修为之后,系统出现的频率越来越低,若非发布任务时或者他主动联系,几乎都不再出现了,对他平日如何行事好像全不在意。
不是说要推行真善美吗,他逼供林鎏金时为何不阻止?是不想,还是不能?
在他还在思索之际,沉寂许久的系统似乎听到了他的召唤,从他灵海中发出惊喜地声音:“新新新新任务来了!”
苏无妄思绪猛地被打断,吓了一跳,闻言没好气道:“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系统并不在意他的冷淡,捧着更新的天道绘卷,绘声绘色念道:“‘月上中天,林茶茶敲开剑君的门,却见得谢思危面色潮红,额间汗珠滴落。看见来人,他眼神愈发暗沉,喉头一滚,抓住林茶茶的手腕将他拽了进来......’后面又是一堆乱码,最后结局是谢思危心魔横生,道心破碎!”
“……”
苏无妄气笑了:“还月上中天,今天分明是个阴天,哪里来的月……”
话音未落,一缕月光便透过窗间的缝隙,斜斜地照了进来。苏无妄推开窗户,天上乌云尽散,亮银的圆月出现在空中,皎皎生辉。
可不正是月上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