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卓的注意力也跟着被吸引到了池宴手里的那盏炉子上。
那只香炉的样子很精巧,通体都金灿灿的,应该是金黄制成的。炉子的主体也通身雕刻了很细致的花纹,光是看样子就价值不菲。
见状,谢卓忍不住侧头问了一个句,旁边的宋章:“宋章,池老师拿的那是什么东西啊?上面刻着的是龙吗?”
宋章也直起身来,顺着谢卓的视线往前看,语气低沉:“那是延维盏,上面刻着的也不是龙,是延维。
“延维?那是什么,妖怪吗?”
“《山海经·海内经》里记载“有神焉,人首蛇身,长如辕,左右有首,衣紫衣,冠旃冠,名曰延维。人主得而飨食之,伯天下。”延维是一种人首蛇身的精怪,相传只要帝王见过他,就可以制霸天下。这东西最擅长制造幻境。他们现在干的这事,属于介入他人的因果,是被天道所不为的。要是被天道察觉,是会被天雷劈死的。所以自然得找个东西给他们打幌子喽。”
随着池宴点香的动作,空气里弥漫开了一股灰白色的烟雾,很快就笼罩了整个客厅。
谢卓一个没察觉就,被烟迷了眼,废了好一番功夫才勉强从白烟里睁开了眼睛。只能抬起一只手捂住眼睛,透过手指缝隙往前看。
只见,池宴面前缓缓出现了一个人影。
现在明明是夏天,那人却和开学时候的宋章一样,穿了身十分厚重的深紫色的袍子,头上还带了顶缀满了宝石的华冠。
而更骇人的是,那人左右两边各长了一张人脸。两张人脸轮廓相仿,眉眼舒展,长眉细眼,像是古画里经常出现的貌美妖怪。
可虽然共享一个身体,两张脸上的表情却截然不同,左面的人脸面带微笑,笑容和煦,让人忍不住亲近。而另一边的人脸却面无表情,双眼紧闭,眉头紧蹙。
谢卓再往下一看,只见那人厚重的袍子下面,居然是一条鳞片整齐的墨绿色蛇尾,
那人虽然站在池宴面前,却还是特地转过来了一张人脸,双眼紧闭,十分精准的对着宋章轻轻的颔了颔首。
谢卓见状赶忙低头,慌忙的放轻了呼吸。手心里冒了一层薄汗,下意识的往宋章那边坐了坐不过他人虽然害怕,耳朵却竖的老高。
可也不知道江崖他们施了什么法术,明明几个人就站在面前,谢卓却连里面的半点声音都听不到。
他忍不住往前面蹭了蹭,可他动作太大,张楠家的那张小沙发又年久失修,被他这么一动,整个沙发垫都要被他蹭的往下滑,这就导致坐在谢卓旁边的宋章整个人差点直接滑下去,坐在地下。
谢卓见状,赶忙就把他往上拉:“你坐地上干嘛?地上多脏呀,你还穿的白衣服 ,不爱干净就不要穿白色了。”
“你!”宋章被他这倒打一耙搞得无语凝噎,忍不住就要反驳
可谢卓却一点儿也没管他,只是一味左右翻腾,搞得宋章忍不住踹了他一脚:“你别在这儿蹭来蹭去的了!”
谢卓揉着屁股,有些无辜:“你干嘛踢我,我这不是担心吗?”
“你别在这儿白费力气了。他们下了静音咒的,要是被你这么轻而易举的就听见了,道盟那几个符修该拿自己炖汤喝了。再说了延维是上古精怪,你这样的凡人见过了是要做噩梦的。”
白雾当中
延维立在原地,左边的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先开了口:“不知二位贵人,今日特地叫我过来,究竟是为了何事?”
还没等江崖他们回话,延维右边的那张脸就抢先一步开了口,依旧紧闭双眼,嗓音粗哑:“劳心费力!不过是无用之功!害我白白来跑一趟!不如让天道降几道天雷劈死你们才好!”
池宴表情如常,依旧维持着斜靠在窗边的动作没有多话,倒是站在客厅中心的江崖蹙起了眉,语气算不上好:“我劳我的心,关你们屁事,受人之托,只管干你们的事情就好。”
延维左首闻言,微微转头,语气犹豫:“鬼王大人说的在理,我们受人之托,自然应该忠人之事。只不过……”他语气停顿了一瞬,视线飞快的瞥了一眼身后的池宴:“只不过世间万物总要讲究平衡之道,大人今日强行扰人因果,要是到时候上面的几位大人怪罪下来……小神……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江崖抱起胳膊,语气哪里还有刚才在谢卓面前的温柔似水,语气冲的跟炸药桶似的“那几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什么时候能管的住我……”
可还没等他说完,一旁的池宴就先直起了身,拦在了他面前:“延维大人,您只管办事就好,到时候有人怪罪下来,自然有人去说。”
闻言,延维左首垂下了眼睫,语气恭敬:“是,五皇子殿下。当初我受您恩惠,许您三个愿望,我自当尽心竭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