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秋冬换季,诊所里很多感冒发烧的病人,康帅也没留意到康在非的到来。
康在非等他看完了最后一个病人,才病殃殃地挪到诊台前,随手从诊台上抽出一张纸擤了擤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对正埋头开药的康帅说:“康医生,看病。”
康帅蓦地抬头,微微诧异后,将开好的药递给台前的病人,便抬手摸上了康在非的额头。
女儿额头烫得厉害,他也来不及追究她生病的缘由,递出一支体温计:“先去量量体温,等我给前面的几个病人开完药、打完针,再来看你。”
康在非老老实实坐在角落里去量体温,康帅过来替她取出体温计时,一看她已经烧到38.9°,喷嚏更是接连响起,便道:“爸爸这里没有病床了,你妈妈今晚在家,我让她接你回去,你在家里挂点滴。”
康在非浑身没劲儿,更没气力说话,懒懒点头,也不知是怎样被人领回家的。
醒来时,她手背上插着针管,喉咙干疼得厉害,犹如火烧,一眼看到守在床边的霍齐娜,嘟囔着:“妈妈,我想喝水,冰水。”
“还冰水!”霍齐娜屈指敲了敲她的额头,“病了就老老实实喝热水。正好你醒了,我也有些话想问你。”
康在非觉得她的目光有些不怀好意,突然有些心虚紧张,想耍赖:“改天吧,女儿头好疼……”
霍齐娜却对她这扮可怜的戏码视而不见,直接问:“美圣僧是不是你爸提过的那个弹钢琴的?你真自己在外面找了个对象,抛弃你念念哥哥了?”
康在非是真的头昏脑沉,但因妈妈又将张一念牵扯进来,且其中还牵连到了二妞儿,便再次明确表态:“妈妈不要总说些让人误会的话,我和念念哥哥从来没有这方面的想法,您就不要再胡乱牵线了。您这么想让他做您女婿,换个目标吧,我已经名花有主了。还有啊,我好心提醒您一句话——您不要表现得对念念哥哥太热心,爸爸还当是您忘不了他爸爸,闷醋都不知道喝了多少斤了。”
“你不要转移话题!”霍齐娜正色道,“忘了告诉你,在你睡着的时候,你那个美圣僧打了电话过来,是我接的。正好妈妈明天休息,我就请了他来家里坐一坐。你跟妈妈说一说,他喜欢吃什么,有没有什么忌口,等你爸回来,让他明天在家做顿饭好好招待一下人家。”
康在非有些狐疑:“您不会是要为难他吧?”
“怎么会?”霍齐娜笑得亲切和蔼,“我请他来,就是想替你把把关,怕你太年轻,被男人给骗了。”
康在非病恹恹笑道:“您也太小看您女儿了!我集美貌与智慧于一身,怎么会被骗呢?”
霍齐娜对她的话嗤之以鼻,眼见着输液瓶见底了,替她拔了针:“明天能不能光鲜亮丽地出现在你男朋友面前,就记得老老实实将药给吃了,好好睡一觉。”
康在非懒懒应了,在霍齐娜出了房间之后,就捞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拨通了赵元默的电话。
她鼻子堵得厉害,说话软绵绵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听了赵元默几句关心的话,她就迫不及待地问:“元默,你明天真的要上我家来啊?”
赵元默默了片刻,低声问:“你不想我见你父母吗?”
康在非嘟囔着:“我是觉得时机还没成熟,太突然了。”
赵元默却不这样认为:“非儿,这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康在非却道:“我爸妈说好也好,但有时候也有些不讲理。我这不是怕你被刁难嘛!你怕不怕?”
“怕倒是不怕,”赵元默道,“就是很紧张。我明天给叔叔阿姨带什么礼物好呢?”
康在非想了想,道:“我爸烟酒不沾,我妈也没什么喜好,你不用太讲究,就买些当季的水果吧。”
赵元默又道:“叔叔阿姨喝茶吗?我带些南京的雨花茶过去。”
“喝,但喝得少。”
听她声音,感冒似乎很严重,赵元默不想占用她太多时间,叮嘱她早点休息,就和她道了晚安:“非儿,我们明天见。”
康在非也觉得浑身难受,但却不想和他结束通话,软软央求着:“你的手休养好了吗?能弹琴了吗?我想听你弹琴给我听,我们开视频好不好?”
“好啊!”赵元默柔声问,“你想听什么曲子?”
“随便,只要是你弹的。”
听闻,赵元默也不再多问,主动发来了视频请求。视频接通后,他只看到黑暗中两只黯淡无神的眼睛,压根看不到她的脸。
“非儿,让我看看你。”
“不,我现在的样子简直没眼看!”康在非又将被子往眼角下提了提,催促着,“我就想看你弹琴,你快点儿。”
赵元默只得顺从了她,端端正正地坐到了琴架前。
窗外冷雨潺潺,虽夜色凄冷,他内心却感到宁静幸福,双手扶上琴键,一首《A Comme Amour》便行云流水般从他指尖流淌了出来。
一曲终了,他隔着手机屏幕唤她,却只听到了她轻缓的呼吸声,显然已经睡着了。
他不忍切断两人间的连结,只是听着屏幕那端的呼吸声,也让他觉得满足,就这样渐渐入了睡。
他不知道视频是什么时候切断的,次日一早醒来时,手机因为没电已经自动关机了。想起今天是要去她家的,他生怕错过了什么重要的电话,连忙找出充电线给手机充上了电。
确认没有错过什么重要信息,他这才起身去洗漱穿衣,却为今天该穿什么样的衣服而犯了难,最后只能求助廖书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