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台上有乐队在表演,台下都是跟着音乐扭腰抖腿的人。
康在非定睛看时,发现台上敲锣打鼓的那人分明是【不死鸟乐队】的鼓手兰斯。
“你们乐队的这个鼓手业务挺忙啊!”她问身边同样一脸惊奇的霍维奇,“他是几个乐队的鼓手?”
霍维奇摇头道:“我还真不清楚。他是筱筱引进乐队的,是香港人,平常话不多,也不和乐队里的人多聚,只在排练和演出时才会露面。”
台上的一曲表演结束后,音响里播出的曲风忽变了。
曲子前奏一响,台下人已经有人在大声喊“霍元甲”,霍维奇对这首曲子更是耳熟能详。
随着鼓声、人声合唱、电音键盘与圆号声渐次而起,一首气势恢弘的《万里长城永不倒》便从台上那坐在架子鼓前的兰斯嘴里涌了出来,大有一股铮铮男儿的气势。而随着民族乐器竹笛与古筝的加入,又给这曲子添了一股婉转柔和的温柔情感。
这是兰斯在加入【不死鸟乐队】后,时常在嘴边哼唱的曲子。今天,霍维奇还是头一回听到他这样放开歌喉来唱这首歌,刚柔并济的曲风配上他那一口地道纯正的粤语,竟听得他心潮澎湃。
在这插满红旗的伟大节日里,台下人的情绪更易被这样的曲子感染,又因是许多人耳熟能详的曲子,即使这些人不会讲粤语,还是情不自禁跟着哼唱了起来。
一曲终了,架子鼓后的兰斯便起身朝台下的人深深鞠了一躬,满怀激动地用并不标准的普通话说:“这首曲子献给伟大的祖国,祝祖国母亲生日快乐,也愿我们的祖国更加繁荣昌盛!”
他的表演结束之后,台上又有新的歌手上台表演。而他也早在台上时就看到了混在人群里的康在非与霍维奇,下台之后,便径直钻进人群,挤到了两人身边。
“你们家的京妹没来吗?”兰斯左顾右盼了一会儿,似有些失望地问了一句。
“没来,”霍维奇道,“她和同学去北海公园了——你找她有事?”
“没……”兰斯拘谨道,“我就是随口问问。”
霍维奇倒也没有疑心,康在非却从这鼓手欲言又止的态度里瞧出了一点端倪,便开始主动与这大男孩攀谈起来。
这大男孩为人腼腆害羞,又因普通话说得并不标准的缘故,总有几分拘谨,与台上那个自信满满的鼓手简直判若两人。
但是,只要与他聊起音乐,他就好似又切换到了台上时的状态,即使普通话说得磕磕绊绊的,双眼却如月照沧渊,清辉满目。
康在非也便趁机和他谈起了康在京,他在情不自禁之下,不吝赞美之词,对其大加赞赏。
霍维奇纵使再迟钝,这时候也隐约察觉到了这个搭档的心思,直接问:“我京妹都快要被你夸到天上去了,筱筱还跟我说我们聚到一块儿的时候,你总是偷看她——你是不是喜欢她?”
兰斯蓦地愣住了,许久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微微涨红了脸说:“乐队的人,你,筱筱,还有卫潇,你们都很厉害,我都喜欢啊!”
霍维奇将信将疑的,张一念的电话忽然打了进来,他也就立马将这件事放下了。
挂了电话,他便对身边的两人说:“京京过来了,他们一伙儿都在KTV,念哥让我们过去玩儿。”
兰斯忙道:“我就不过去了吧。”
霍维奇却道:“乐队的人都过来了,你是我们的一份子,就得跟我过去。”
兰斯拗不过他,只好硬着头皮跟着这对姐弟去了附近商场的一家量贩式KTV。
偌大的包厢里,除了乐队里的两三张熟面孔,全是他不认识的霍家的一众小辈,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处。
这里有玩乐队的音乐人,众人自然不敢班门弄斧,自自在在地听歌玩游戏。
包厢内气氛热烈,众人在音乐的感染下,个个都亮了嗓子,只有康在非,任人如何激将哀求,她进KTV从来只听歌不开嗓,无一例外。
她不开嗓,众人已是习以为常。
但是,麦霸康在京今天也没开嗓,就让人百思不得其解了。
面对众人的疑惑不解,康在京随口敷衍着:“嗓子疼,不想唱。”
康在非知道是包厢内有个让这二妞儿不敢说话的张一念在,并不揭穿她,环顾一圈后,她对康在京贴耳说:“念念哥哥好像出去了,你趁他回来前,开开嗓吧。”
康在京白她一眼,没理她,一言不发地起身出了包厢。
康在非不知何故,因始终不见她回来,心里终究是放不下,随意找了个借口溜了出来。
这家KTV的包厢设计似迷宫,长长的走廊一条又一条,康在非走过一条又一条的昏暗走廊,终于摸清布局后,正欲返身折回到包厢,却在一条走廊的拐角处瞥到了靠墙而立的康在京。
她面前还立着一个身形颀长的清秀男人。
此时,那男人正捧着她的脸,低着头轻轻亲吻着她娇嫩欲滴的樱桃红唇。
康在非来不及发出的声音生生卡在了嗓子里,呆滞茫然地看着走廊尽头那对深情接吻的男女。
混杂的音乐声从各个包厢内溢出,她听不清一句歌词,只有一个念头冒出了脑海。
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