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知道。”承欢见她支支吾吾,反倒无所谓地嗯了一声。
小如又道,“奴婢听人家说,三爷军中是带了女人的。”
“那没什么,军旅寂寞,再者,也不是头一回了。”承欢只略略愣一下,又是轻描淡写带了过去。
小如嘟囔道,“这一回可是直接从军营带回京了,都带回他府上了,你还是不介意?”
“什么?”承欢缓缓站起身,脸上霎时白了,“你说他将军营里的女人带回家了?”
“只怕都纳了妾了。”
“你听谁说来?”
小如颇感为难,犹豫着不敢答,承欢已是自顾自接下去道,“怪道这些时候都不来看我。”默了一会,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去吧。”
这一坐,就到了后半夜。紫禁城的夜,向来比江南更冷些。小如进来要捻那灯芯换油,她开口问道,“什么时候了?”
“二更啦小姐,奴婢伺候您歇了吧?”
不答。
小如知她脾性,挑了灯芯,默默退了。
推开窗,一阵夜风迎面而来,她激灵着打了个寒颤,心中有气,摔下半扇窗,月光斜铺在她脸上,显得有些寂寞。
她眼前现出十三岁那年第一回皇帝将福康安正式引见她时的情形。福康安在她门外站着,隔着道门,脸上没有表情。乾隆笑着调侃说:“让不让他进来,欢儿你说了算。”
她十岁时与他见过一面,这些年多多少少也打过照面,只差个正式引见。这一回,是皇上亲自正式地引过来,她倒有些诧异,抬脸打量他一番。那几年边陲稳定,福康安多在京里走动,因此乾隆动了心思叫他过来教承欢习武。
这一打量,这人便在心里生了根。见他剑眉星眼,神色倨傲,从战场回来久了,近来一直在京里走动,因此肤色也渐渐回白成好看的麦色,此时随意望那一站,那种雍容威严的气势便四散开来。因知承欢身份,他微微敛了脸上的倨傲神色,做出个相对温和的笑,一拂袍摆跪下道,“福康安见过小姐。”
她记得那天他着的是一件宝蓝大襟,更衬得富贵逼人,那么微微一笑,整个福寿阁都暖和起来。
心里忽地欢喜,她缓缓走上前,拉他手将他拉站起来。
那时候,乾隆是很高兴的,爽朗的笑响彻福寿楼,连声道,“来来来,康安,过来过来,我这个女孩儿从来不跟人亲近,你这师傅既是她亲自挑了的,从此后,骑马射箭,你一样样给我将她教好咯!朕必有重赏哈哈哈!”
她微微叹了口气,师傅是我挑的,他却未必钟意我这样学生吧?夜风吹来,心中惆怅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