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欢一愣,似乎颇为吃惊,盯住福康安,见他并没有抬头看她。
“好,很好!朕栽培你多年,总算知道轻重缓急。”乾隆觑眼望着承欢,脸上神色未变,手中的剑却忽地向前送了几分。
她抢上前,徒手抓住那剑。
“欢儿,你,你还不撒手?”乾隆怒视着她,语气有一丝慌乱。
血从她手上一点一点淌到剑上又一滴一滴掉落在地,福康安始终没有说话。她道,“哥哥既对我无情,那是女儿一厢情愿罢了,请爹饶了不相干的人。”
“不相干的人?”乾隆低声琢磨这话,道,“撒手!”
“请爹饶恕不相干的人!”
“既是不相干的人,我并不想追究。”
承欢松手,长剑掉地。
“女儿告退。”她没有再看福康安一眼,快步退出。
“小......”和珅研究了一下乾隆的眼色,觉得做戏还是做足全套得好,岂料收了乾隆狠狠的一个白眼,他把后话吃了。
只见承欢越走越快,在楼梯口,咚一下栽倒下去,婢子惊叫着去扶。乾隆大惊,和珅大声呼喝指派人去请太医。
福康安始终跪着,一动不动。
福寿阁。
乾隆赐过她很多的金银珠宝,房屋宅地,包括这福寿阁的名,听起来是个福地,却始终不能为她挡住灾病,就像乾隆自己始终不能给她的——陪伴。
国务繁忙,确定了小女儿身体无大碍后,乾隆等不到她醒来已回了宫。
福康安走近,她听到婢子轻声给他请安道,“福公爷。”
福寿阁向来对福康安开放,但凡是他福三爷到,不必通传,直进就成,婢子们仍遵着这规矩。她不及阻止,只扭脸向里躺着。
福康安进入内室,等了一会,问道,“承欢一直没醒吗?”
婢子答,“之间醒过一次,这会怕是又歇下了,福公爷要奴婢叫醒小姐吗?”
“不了,让她休息吧,我得空再来。”
她听着男人踩着马靴的脚步越走越远才翻过身,脸上挂两道浅浅的泪痕,“以后福寿阁来人不要引进来了。”
“福三爷来呢?”
“不见。”
这几日,福康安心中一直混混沌沌。他教了承欢习武有四年了,这四年里,两人纵然亲密,他也不过将她当作小姑娘看待,缘何经了上次被问,他的心起起伏伏,颇不平静,实不似他久经沙场的作风!
他来到承宅,要向往常一样进福寿阁,却吃了闭门羹,先是担忧,“承欢又病了?”
得了婢子的否定回答后,微惊,之后是怒,“承欢不要见我?”
“是小姐身子需要静养调理,福三爷还是下回再来吧。”婢女不敢得罪他,尽量委婉措辞。
他眼里渐渐染上浓墨重彩的怒,若不因这婢女是服侍她的,他便要打了,伸手推开这婢女,他直闯进去。承欢仍给了他一个背影。
“承欢。”他对着小女孩瘦削的背,又讷讷。
“福公爷,”她冷冷道,“我这福寿阁向来不对外人开放,请罢!”
“承欢,你,你怎么这样说话?”
她只是轻轻地挥两下手,“小如,请他出去,我不想见外人。”
小如上前一步,有些为难地道,“福三爷,您......”
福康安叹了口气,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