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淼没问他怕什么,她等他说,如果他不说那就不说。
楚曜:“你有什么害怕的东西吗?”
陈淼想自己害怕什么,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陈森。
于是陈淼答道:“青苔”
楚曜:“什么?”
陈淼:“河里的那种,绿色的青苔”
楚曜:“为什么?”
陈淼:“我小时候觉得他会吃人”
楚曜:“啊?”
陈淼想起家乡的河:“嗯。”那些深邃又暗又泛着绿光的青苔,在河里默默的伸直触手,仿佛要从回忆里冲出来,把她拉进河里溺死。
楚曜接着问:“你是说生物书里那种绿藻吗?”
陈淼答到:“对。”
楚曜:“它长的确实很像一个绿毛怪。”
陈淼哑然失笑:“青苔会附着在河底的石头上,让石头变得很滑。”
楚曜:“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觉得让石头变滑,是他的捕猎手段?青苔把你弄倒之后,再把你一口吞掉?”
陈淼:“对。我小时候那样想。”
楚曜:“你…小时候溺过水吗?”
陈淼:“嗯。”
楚曜很聪明,这么多年对于周围环境敏感,让他可以根据别人提供的微弱信息分析出其背后的用意。
陈淼沉默,她不知道怎样解释,也不想将小时候的事情拿出来博同情,不向别人示弱是她的习惯。她只是尽可能的在自己安全舒适的范围内回答楚曜的问题。
楚曜面对对方的沉默,没有选择追问,他明白,陈淼和自己一样,如果想说就会主动说了,没有必要穷追猛打,他看着自己沉默的同桌,刚才的疾跑让她额前的碎发微湿,咖啡店的灯光给她的脸上渡上一层暖色。他感觉他们好近。
楚曜:“刚才那个追我的胖子,某种意义上算我的青苔。”
陈淼:“那你是一个很勇敢的人。”
楚曜:“什么?”
陈淼:“你挥手打烂了你的青苔。”
楚曜看着对面的女孩,她和在学校的时候不太一样,感觉脸色好了很多,没有那么紧绷,他从来没见过她散头发,她散头发很好看。
楚曜:“谢谢你,陈淼。”
陈淼:“不客气。”
楚曜喝着手里的拿铁,热气让他从寒冷和疼痛中脱离出来。
他心里在说:谢谢你,陈淼。从前我想起冯润博,脑子里都是“婊子的儿子”这句话,是他把我推到我倒地想站起却站不起的样子。但是今天以后,我想起他,会是在警报声里冰面上刺激的雪橇逃生和你拉着我狂奔的样子。谢谢你,走近我,如果不是今天你朝我走来,我可能不会急的一拳挥过去堵住他的嘴,我可能会继续逃。谢谢你的出现,让我有勇气面对。让我也看见冯润博的狼狈样子。
二人把咖啡喝完,楚曜问陈淼要不要去吃饭,他要请陈淼吃饭。陈淼拒绝了,舅妈和朝朝还在等她。楚曜打车把陈淼送回家了,他说开学补她一顿饭,陈淼答应了。
陈淼回到家,舅妈已经做好了饭,朝朝拿着筷子敲着碗:“姐你怎么才回来,我要饿死了。”
舅妈:“别听她瞎说,菜才刚出锅。”
朝朝:“嘻嘻,逗你的姐,吃饭吧!”
陈淼:“好香!”
陈淼吃着爱吃的地瓜粥,想起白天的惊险追逐不自觉笑出来。
舅妈:“淼淼,感觉你这次来比之前更开心了,是高中遇见什么好朋友了吗?”
陈淼:“嗯!”
是一群很好且很有趣的朋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