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振亭点头,回答道:“大皇子率部回程路线图被人泄密,导致中了圈套。我用我爹的关系查到了一个陈国人的名字。”
“谁的名字?”
“崔让。”
“崔让?”
赫连明珠皱眉,努力在脑海中回忆此前在寿康宫里背过的陈国世族谱系。不多时,她终于对上了姓名——崔恪次子膝下的第三子,现任兵部员外郎。
她心头悚然一惊,想起来此前来陈国山道遇刺时,那让马车改道的落石,正是陈国人放的。难道,害死顾家满门的人和此前在山道要她命的是燕国和陈国勾结的同一拨人?
“你在想什么?”
魏振亭突然开口,把赫连明珠的思绪拉了回来。
“没什么。”赫连明珠回过神来,看向魏振亭道,“我不知道你来陈国是为了什么,不过,现下我可以安排你进禁军,你可愿意?”
“禁军?”魏振亭微微挑眉,“陈国的老皇帝这么相信你?”
“他别无选择。”赫连明珠答。
“好。”魏振亭开口。
二人又说了些小时候的事,魏振亭这才告辞离去。他走了没多久,赫连明珠带着碧桃去了乾元殿。
乾元殿的药味更浓了,几乎让赫连明珠喘不过来气来。
宇文成业依旧躺在床上,面容比前几日又憔悴了几分。
赫连明珠问过安,把武考选出的名单递给宇文成业。宇文成业伸手接过,目光从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上划过,最终落在了魏振亭三个字上。
“魏振亭?”宇文成业咳嗽几声,声音里带了些疲惫,“骑射满分,比武和沙演都是次等,你竟安排这人进禁军。”
赫连明珠头也不抬:“陛下以为有什么不妥?”
宇文成业摇了摇头。
“此人射艺满分,比武和沙演虽都是次等,可臣妾看过他的沙演,是个可造之材。”赫连明珠见他不说话,继续开口,“况且他无父无母,在陈国算得上毫无根基……”
宇文成业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这些事,皇后自己决定就好。”
说完,他再次开口:“刘敏学,你出来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刘敏学自屏风后走出。
“刘敏学,日后,皇后的话,便是朕的话。”宇文成业开口,声音里带了些难掩的喘息。
“是。”刘敏学开口。
宇文成业又嘱咐了二人几句,这才吩咐二人退下。
二人走出乾元殿,刘敏学向赫连明珠微微俯身,这才转过身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赫连明珠回到毓秀殿,还没休息多久,便听见偏殿传来小皇子咿咿呀呀的哭声,吵得她头疼。
清霜推门而入,开口道:“主子,禁军那边的人选名单已经送来了。”
“这么快?”
清霜点点头,递上一份名册,低声补充道:“魏公子的名字也在上头,安排在神武门外值戍。”
神武门是皇宫正门,每日进出官员都要从此经过。赫连明珠没想到,方啸竟把他放在了这里。
“对了,周家送来的名录在哪儿,给我取来。”
“是。”
不多时,清霜便把名录拿了来。
赫连明珠接过名录,指尖顺着纸页一路滑下去,目光扫得极快,最终在“吏部考功司员外郎崔让”那一行停下。
“崔让,年二十七,永兴四十九年进士,永兴五十三年调入吏部,现任考功司员外郎。”
旁边有一行小字。
“勤勉任事,克称厥职。”
赫连明珠皱了皱眉。
从这册子上看,崔让的履历倒没什么特别。他背后是崔恪,他父亲和祖父撑起了陈国的半壁江山。这也是宇文成业既宠丽贵妃,又不愿意立她为后的原因。
难道是崔家人和宁州李家联手?
赫连明珠揉了揉眉心。可一个不过是皇商的李家,哪来这么大的能耐?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碧桃的声音:“主子,丽贵妃娘娘来了。”
赫连明珠眉头一蹙,将手中的名录反扣在案上。
“皇后娘娘真是忙呀~”崔令仪笑吟吟地走进来,刻意把尾音拉得细长,“臣妾听说皇后娘娘这几日忙着武考的事,特地煮了些补药来看看,娘娘可别累坏了身子。”
赫连明珠笑了笑:“贵妃有心了。”
崔令仪自己拣了个位置坐下,端起碧桃刚刚奉上的茶水,开口道:“臣妾听说,这次武考里头有个骑射满分的,武艺却不怎么样,皇后竟安排进了禁军?”
赫连明珠皱了皱眉。
禁军的名册才送来不到半个时辰,丽贵妃就已经知道了。
看来,这禁军,也并非铁桶一块。
“禁军选人,自有一番考量。”赫连明珠面不改色,“骑射满分已是难得,至于贵妃口中那些旁的,可以慢慢历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