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这可冤枉人了,本王一直在此。是娘娘自己走过来的,本王想不听都难。”他低下头,看着赫连明珠,似笑非笑地补了一句,“说起来,本王还没怪娘娘扰了清静,娘娘倒先倒打一耙了。”
赫连明珠一噎。
宇文韬却并不打算放过她,反倒慢悠悠地开了口:“娘娘方才那番点评,比殿内那些诗词有趣得多。值此中秋佳节,皇后娘娘不如也作一首,让本王也品鉴品鉴?”
赫连明珠在心头骂了宇文韬几句,面上却是不显,只是笑着答:“皇叔说笑了。本宫若真有这本事,方才也不至于坐在上头如坐针毡。”
“娘娘何必自谦。”宇文韬的目光赫连明珠脸上缓缓略过,低声道,“娘娘六岁学骑射,第一次便射中十环。如今困在这四方宫墙里,与人谈诗论画、品茶绣花,倒真是屈才了。”
话毕,他伸手探入衣袖。
赫连明珠心头一凛,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戒备地看着他。
接着,一把匕首出现在宇文韬掌心。
“偶然得到的玩意儿。”宇文韬将匕首往前递了递,“俗话说宝剑配美人,正好中秋佳节,便借花献佛送给娘娘赏玩。”
“皇叔这是何意?”赫连明珠微微挑眉,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中秋佳节,送本宫一把匕首?”
“怎么?娘娘不喜欢?”宇文韬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遗憾,“本王还以为,比起那些脂粉首饰,娘娘会更欣赏这样的东西。”
说完,他拇指轻轻一推,刀身出鞘半寸。
寒光乍现。
赫连明珠看着那把匕首,呼吸微微一滞。匕首刃口处隐隐有细密的云纹,是百炼精钢才能锻出的纹路,千金难求。
“好东西。”她忍不住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便有些后悔。
宇文韬唇角微勾:“娘娘果然识货。”
“那本宫就多谢皇叔了。”赫连明珠向宇文韬微微屈膝,接过他手里的匕首,转身快步离开。
走了没几步,前方突然出现两个人影。赫连明珠打眼看去,却见谢婵被宫女扶着向前走。谢婵似是喝多了酒,脚步有些虚浮,半边身子都倚在那宫女身上。那宫女垂着头,一手扶着谢婵的胳膊,一面四处张望。
宫女把谢婵扶到一处偏院,还未见人出来,便见一个男子紧跟着走了进去。
赫连明珠心下升起一抹不安,急急道:“碧桃,你可认出那是谁了?”
碧桃附耳,低声道:“公主,是吏部侍郎家的公子周元庆。”
说话间,方才扶着谢婵的宫女从房间走出,急急忙忙地向外跑去。
赫连明珠吩咐碧桃看着点外面,然后快步走到谢婵所在的房间,推开了虚掩的房门。
屋内烛火昏暗,谢婵被推到床上,发髻散乱,眼神迷离。周元庆正俯着身子,一手扣住谢婵的手腕,另一只手去扯她的腰带。
“住手!”
赫连明珠厉喝一声。
周元庆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猛地回过头来。待看清来人是赫连明珠,他脸上反倒浮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
他的目光在赫连明珠身上肆无忌惮地游走,幽幽道:“娘娘不在殿中饮宴,跑到这偏僻之处来做什么?莫不是也觉得殿中烦闷,想寻些别样的乐子?”
听到周元庆这般轻薄的话,赫连明珠也懒得跟他废话。她索性上前几步,右手扣住周元庆的手腕。接着,她反手一拧,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周元庆惨叫出声。
“乐子?”赫连明珠一脚踹在周元庆膝间,将他整个人按在地上,“本宫现在就告诉你,这是什么乐子。”
周元庆疼得龇牙咧嘴,破口大骂道:“你敢打我?你不过是个燕国来的和亲公主,真当自己是……啊!”
话没说完,赫连明珠揪着他的头发将他的脑袋往地上重重一磕。
“公主,有人来了。”
碧桃的声音突然响起,赫连明珠面色一变,急忙拿起一块布系住周元庆的手脚,又拿出一块布堵住周元庆的嘴,把他整个人塞进了床底。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谢婵却没有丝毫清醒的迹象。眼见那脚步声已至门口,赫连明珠索性端起桌上的茶水,把它往谢婵脸上一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