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赫连明珠,她当即走了过来,轻声道:“公主,可是吵到您了?”
赫连明珠摇了摇,吩咐殿内伺候的一个宫人盯着这边,带着碧桃进了书房。
确认四周无人后,赫连明珠这才询问道:“燕国那边,可有什么异动?”
碧桃沉默良久,终是开口道:“我们离开后没多久,陛下便封了沈嫔为皇贵妃,她父亲被封奉宸院使,她胞弟也被封了太子少师。”
赫连明珠垂眸,禁不住发出一声冷笑。
奉宸院使,从二品,管的是皇家园林的洒扫修葺,太子少师,正二品,给太子讲几句经义的虚衔,还真是一个赛一个尊贵。
碧桃抿了抿唇,瞧着赫连明珠脸上没什么恼意,这才小心翼翼道:“沈家在燕京大摆三天流水席,逢人便说顾氏满门获罪乃咎由自取,还说沈家一门忠君体国,陛下如今提拔沈家,是拨乱反正、明辨忠奸。”
“拨乱反正、明辨忠奸。”赫连明珠吐出这八个字,脸上冷意更甚,“顾家两朝肱骨,曾外祖镇守边关的时候,沈家还在地里刨食,如今倒轮到他们来拨乱反正了。”
“公主息怒。”碧桃见赫连明珠动了怒,忙递上一盏温茶,压低声音道,“还有一事……”
“什么事?”
“余嫔那边递出来的消息,说皇后身死并非自戕。”
“你说什么!”赫连明珠豁然起身。
碧桃垂下眸,低声道:“余嫔说,她知道皇后娘娘身死的线索,作为交换,她要公主帮她一件事。”
赫连明珠深吸一口气,顷刻冷静了下来。她再次看向碧桃,开口道:“燕国与陈国这般远,她人在燕国,如何联系到我们的人的?可是有留下的钉子暴露了?”
碧桃摇了摇,回答道:“是奴婢今日出宫去遇到了五公主的贴身嬷嬷,想来一直在蓟城等奴婢出宫去。”
赫连明珠默了默。
五妹妹的贴身嬷嬷是余嫔的乳母,从不曾离开五妹妹身侧,余嫔派她来,想来是五妹妹遇到了什么麻烦。
“她要我做什么?”赫连明珠问。
“沈氏大摆宴席那日,五公主也去了沈府。”碧桃顿了顿,继续道,“后来五公主久不回宴,沈氏派人去寻,正看到她和安国公府的幼子厮混在一起。”
“安国公府的幼子?”赫连明珠冷声道,“若我没记错,那是个已有三房妾室、在外头养着歌姬的货色。”
碧桃点头,面上也带了几分不忍:“五公主今年才十四,陛下已下旨赐婚,婚期就定在九月。余嫔御书房外跪了整整一日,陛下连面都没见。”
“蠢货一个。”赫连明珠开口。
“沈氏还在浣衣局当宫女的时候,余嫔曾因一件衣裳浆洗得不合心意,便命人掌了她二十个耳光,将她扔去了永巷。那时沈氏跪在雪地里,满脸是血,若不是我母后怜悯,她早就死了。”
“如今沈氏一朝得势,坐上了皇贵妃的位置,又怎么会放过余嫔?偏偏五妹妹自己不知死活,巴巴地往上凑。”
她看向碧桃,吩咐道:“可以应下。”
“公主?”碧桃当即开口,“五公主二人被捉奸当场,事关皇家颜面,就算我们的人查到是沈氏蓄意陷害,恐怕无转圜之机。”
“谁说我要查是否是蓄意陷害?”赫连明珠冷笑一声。
“公主的意思是?”
“安国公府那个幼子,已有三房妾室,还在外头养着歌姬。这种货色,身上绝不止风流债。”
她抬起眼,看向碧桃:“你去查他。”
碧桃眼睛一亮。
“查他有没有逼死过良家女子,有没有酒后纵马踩死过百姓,有没有仗势殴伤人命。”
“查到后,找那些和沈家不对付的御史,把状纸和人证一并推过去。再把消息放给茶楼酒肆的说书人,让他们去讲去传。”
“等到民怨沸腾,满城皆知时,安国公就是想压也压不住。届时不是我要他退婚,是满朝文武和燕国百姓都会逼他杀了幼子,以正国法。”
碧桃深吸一口气:“奴婢明白了。奴婢即刻去安排。”
“等等。”赫连明珠叫住她。
碧桃回身。
赫连明珠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告诉那嬷嬷,我有办法解决五公主的事,但若是余嫔骗了我,我会让五公主比嫁给安国公家那个纨绔痛苦十倍。”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