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很含糊的回答。

但蒋陆持似乎颇为满意，继续喝水。

须臾，赵劲峰咬了咬牙，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又道：“但是我们都当作没发生吧，hia，你答应我，要送我回去，如果这种事再发生一次，我回村是娶不到老婆的。”

蒋陆持脸黑了：“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他身为有钱有权又有势的蒋家二少爷，纯情也是很难得，可对方怎么说话的？

回去娶老婆？

蒋陆持冷笑，以为早上会甜甜蜜蜜的，不曾想结果如遭雷击。他失望道：“我以为我们昨晚会做，是因为心意相通，而不是为了缓解伤痛。”

“心意相通？”赵劲峰看他黯然的样子，心瞬间被刺了下。

蒋陆持抬眸盯着他，斩钉截铁地一字一句道：“是，我喜欢你。从很早就开始喜欢你。”

说不上恐惧，但赵劲峰很震惊：“你喜欢男人？！”

蒋陆持别开眼，“难道不明显吗。”

赵劲锋犹豫：“可是我……”

蒋陆持回头，语气狠了些：“一开始可是你先强吻的我。”

赵劲峰：“我那是因为想要灵气才一时冲动，平时像那种随随便便强迫人的男人吗？！”

蒋陆持意外：“你不是？”

赵劲峰急道：“林北当然不是！”

蒋点了点头，“我是。”

赵劲峰：“？？”

看他鹰隼般犀利的眼睛，预感不妙的赵劲峰站起来，用薄被披在身上进浴室，随便洗了个澡，同样换了身浴袍折回来，拿上手机却像是要往外走。

蒋陆持一顿，冲上去将他拽回来，问：“你要去哪？！”

“去外面住一段时间，咱们都冷静点。”赵劲峰看着很认真。

蒋陆持浑身都冷了，再也抑制不住地大吼：“你身上时不时要疼，上哪住去！”

赵劲峰淡淡：“回去就不会疼了。”

“回去……”蒋陆持嘴唇发抖。他眼神变得哀求：“我不就喜欢你，你就要走，难道只允许我像工具一样满足你的性需求，却不能得到你的爱？”

他说着，难过得像是要流下泪。赵劲峰从未见过这样的蒋陆持，这瞬，从那句话，他也感觉自己是个混蛋。

他忍了忍，终于还是把那句话说出来：“蒋陆持，你不应该喜欢男的，这不正常。”

蒋陆持彻底觉得心痛，他连hia都不叫了。

他寒声道：“我不应该喜欢男的，这不正常？”

蒋陆持很生气，抓着他的领子：“你给我清醒点！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理解的是你！不正常的才是你！”

吼完他自己都愣了，自己怎么能这么说，赵劲峰在这无依无靠，身上疼谁会心甘情愿把灵气给他？

他想不到有谁会那么做。

蒋陆持慌张地捧着赵劲峰的脸，声音像是没了呼吸：“赵劲峰，我不是那个意思，都是气话。”

赵劲峰看着他拧眉，不生气，反倒不解地看着他。明明是自己喝酒发疯睡了他，为什么他连发泄说气话都在看自己的脸色。他是蒋家的二少爷啊。

Hia，你不能这样。

这让他感觉自己是毒瘤。

赵劲峰拂开他的手，转身穿过穿行阵，消失在书房里。蒋陆持大喊着挽留，“赵劲峰，别走，赵劲峰！”

但他不敢伸手，他一直在克制自己，不要成为像蒋肃觉和蒋鹿晚那样的人。

赵劲峰想离开是应该的，他在另一个世界，有他自己的家乡。

——赵劲峰不知道穿到哪里去了，他就穿着浴袍，失魂落魄地走在大街上。

傍晚街边灯火通明，市区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忽然，他路过一处温暖的橱窗，那里站着一个女生，她脸色非常焦急。

赵劲峰想问她是不是东西丢了，需不需要帮助，但还没开口，女生却笑起来了，眼睛像藏了星星，闪闪亮亮地看着前方。

他顺着看过去，一名男子背着包急冲冲跑来，面露愧色：“抱歉久等了，还忘记买礼物，走，我现在就带你去。”

女生叹了下，刚才很焦急的情绪并没有爆发出来，而是先掏出手帕给男子擦脸上的汗，温柔地说：“先歇会儿吧，看你急的，都出汗了。”

“你不生气？”

“我生气，但你推了工作才抽出时间大老远赶来，不是因为别的迟到，是有难言之隐，我为什么要在你很困难的时候挑刺？吵架不好。”

男子感动了下，猛地抱住她：“嗯，再也想不异地恋了。”

女生抵着男子的下巴，嗯了声，忽然，她注意到什么，推开男子，找出口袋里的小袋装纸，走过去，小心翼翼递给眼前年轻人，问：“你好，是不是酒店房卡丢了？需不需要帮助？”

赵劲峰倏然回过神，看向女生，一滴泪毫无预兆地滚下。

紧接着是第二颗。

然后泪流满面。

男子还以为赵劲峰是疯子，把女朋友的纸塞他浴袍口袋里，然后赶紧带女朋友走了。

赵劲峰愣在原地，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亲蒋陆持从来不会觉得恶心，甚至上了床也不排斥，因为他把流安市当作秘密基地。

没有人知道他亲了蒋陆持。

他爸不知道，他早前就死的妈更不知道。在这个世界，没有人会反对他。可他会设身处地想，想到回去后别人知道了会怎么唾骂自己和蒋陆持。

Hia，你会被戳脊梁骨，在我的家乡，他们会用很脏的字眼骂你。

你那么好看，在这也是如此耀眼显赫，怎么能被人诋毁？

我不喜欢。

所以，我不希望你喜欢男人。哪怕那个男人是我。

可，他转念一想：如果我不回去呢？就和hia在这好好过日子，跟他好，是不是也不错？

但老家九十亩地怎么办？老赵家祠堂怎么办？他赵家绝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