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特研局后,异人部和异事部分两拨排排站,一眼望去大多是小年轻。
除了赵劲峰,那群年轻人个个低着头,表情像是要被发配边疆受苦的生无可恋,但注意到什么,他们还夹杂一丝羡慕愤懑等复杂情绪。
眼神齐刷刷看向站最边上的赵劲峰,他低着头看蒋陆持。蒋陆持拿着湿手帕,细心地为他擦拭干了的血迹,问:“都发什么事了?”
这语气不像关心他怎么粘上血迹的,更像问他出去玩一趟回来的心得体会,要是喜欢下次再玩……
“……”如果可以,他们一定会咬着丝巾抱怨天的不公。
一双好看,受过高级护手霜呵护的纤手在自己手中穿梭。无关性别,光着这一幕,就让赵劲峰有些脸热,鼻腔里狂冒热气。他磕绊道:“也没什么,就是昨天偷尸体的人知道是谁了,但他从老纪家逃走了,至今下落不明。”
蒋陆持嗯了声,说了句“那就好。”
转而又问:“今天道诚贤有和你联系吗?”
hia看起来很在意自己和道诚贤的事,问得也非常直接。赵劲峰便答:“没有。”
不知为何,他又补了句:“我没主动联系他。”
果然,蒋陆持肉眼可见地弯了弯眼睛,那一笑让他有些出神,仿佛隐隐抓住了什么窍门。他屡试不爽般又道:“晚上我们吃什么?一起出去吃?”
蒋陆持微愣了下,旋即愈发愉悦地道:“嗯,还没亲自带你逛逛,好。”
他这几日总感觉蒋陆持精神紧绷,眉间萦绕着黑气,比那些被恶鬼上身的人还要阴沉,情绪也从一开始的稳定淡漠,到仿佛能随时癫狂的地步。他有点想知道原因,却觉得导火线离自己很远,就像外来者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想要做什么都寻求无门。
现在看他尝试着放下心结释然的样子,赵劲峰心里有种做了好人好事的兴奋,也很放松。
看他们聊得挺开心的,倒是显得旁边罚站的小年轻们和眼神幽怨的李局过于强烈了。
“还出去吃,外面那群全组会的小子,你一个全组会会长不管了?”李局阴阳怪气地补充。
赵劲峰一愣,往李局示意的方向看。旁边没有墙,是透明玻璃,里面果然挨挤地站了很多人,都是熟面孔。
原来不仅侯睦责谢庆安等人罚站,他们也被困在隔壁会议室,跟进了警务局似的。他们在族内好歹也是少爷小姐,权力大,被困在狭小的会议室算怎么个事?每个人嘴皮子动得很快,表情飞来飞去,反正没说什么好词,方权和玉莲在里面这边劝一句,那边劝一句,一个头两个大。
想到今天早上在江心岛崔家混乱的场景,赵劲峰头一回有了做大地主,管上万家租户的疲惫感。但既然顶了全组会这个皇冠,就必须做好责任,于是他只能改口:“那晚饭不出去吃了,回去让阿姨凑会做点吧。”
蒋陆持一下就拉下脸,看起来非常不爽,甚至怨怨地瞥向李局。李局差点一口气背过去,没好气道:“你还敢那么看我!”
蒋家二少爷有什么不敢的?
似乎看出他眼神里的纳闷,李局更是顺不上气:“你你,我都不想说你,知道外面传得有多么不干不净吗?灵修为了拉拢民间不法组织全组会,不惜……害!蒋家的脸面被你丢光了!”
“那也是我家,和李局您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今天是谁跟他去堵崔家的!特研局!现在全都说特研局把他收了,说蛇鼠一窝,我上哪说理去!”
赵劲峰欸了声,稀奇:“您老人家怎么知道我要考特研局的编外证?”
“你你……”李局没想到他哪壶不提提哪壶。
“您要剥夺他积极向上的权力?”蒋陆持故意问。
“有我坐镇,他休想小抄过考,走后门过考!”
“我是那样的人吗?Hia,你评评理。”赵劲峰的帅气浓眉蹙起,扭头看蒋陆持,竟有一股吊儿郎当的委屈。
蒋陆持静了两秒,才似缓过来:“当然不是。”
得到满意答复的赵劲峰像是拿了奖状,看回李局嘿嘿笑。李局则脸黑成炭。
旁边人都闭了嘴,怀疑赵劲峰和蒋陆持是整个特研局嘴最厉害的,一个油腔滑调变法着让人心里堵得难受,一个挖坑让你跳不跳就直言直语到让人恐惧。
因为临时有事离开而躲过“集训”的张纪拿着一份文件,和徐静静推开门时,看到类似教导主任训混混刺头的场景,不由得熟悉地抽眉,问:“李局您还有什么事?”
李局是突然看到《流安时报社》的直播,担心情况恶化才急忙召大家回来,让他们不要起剧烈冲突,有什么事好好处理。好在他们获得新线索后便打算算了,于是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眼神复杂地看了眼赵劲峰和蒋陆持,回头道:“没事了,你们继续调查,把特研局纪律给我记牢了,这次我不计较,但别再有下次。”
他还是对张纪有所宽容,毕竟自从他进入特研局后,业绩都是非常优秀,有他相当于有了四个普通主任。
张纪不咸不淡地嗯了声,看着像是老实了,但徐静静知道,如果还有下次他还是会义无反顾地带人冲上崔家。
有关张夫人的事那都是底线问题。
李局走后,张纪的表情还是没有任何放松,将文件丢在桌上,声音黯然:“又断了。”
“什么意思?”赵劲峰问。
张纪道:“魏晋的尸体找到了,就围绕江心岛的那片区域,尸体凉透了,脸上确实有检测到防识别涂料,但莫单月的尸体下落不明。”
此话一出,室内陷入某种窒息又诡异的安静。看似张纪的事情解决了,但其实没有,魏晋跟谁见面一无所知,谁把莫单月变成半异人半灵修一无所知,散播狂绝和异人灵修失踪案也一无所知。
他们仿佛在迷宫里打转,摸不着方向,魏晋像是幕后主使看他们傻傻努力但一无所获而给的怜悯奖。众人心有不甘,愤然,但心里都明白,这一切还是归结于那个改变莫单月体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