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玛与明珵皆是一怔,未曾想她默默记挂恩情,还悄悄筹备了谢礼,心底瞬间漾满暖意。
“我自觉手艺还过得去,你们可不要嫌弃。” 关关略显腼腆地说道。
白玛伸手轻抚细腻衣料,连连称赞:“针脚平整匀称,样式雅致合宜,做得极好。”
“阿妈说得没错,衣衫鞋袜做得都好。” 明珵拿起衣衫打量,同样颇为满意。
“你们不妨试穿一番,若是宽窄长短不合心意,我再修改。”
二人依言试穿,衣衫裁度精准,贴合身形,行走舒展自如,毫无局促。
明珵抬手整理衣摆,望着眼前眉眼澄澈的少女,恍然轻笑:“原来这二十余日,你日日忙碌,便是在筹备这些物件,可是幸苦了。”
“算不上辛苦,还有阿依和戴娜时时搭手帮忙,轻松得很。”关关轻轻摇头,语气温和轻快。
前厅笑语温软,声声浅浅,将连日王城的忙碌紧绷、世事纷扰,尽数消融在秋日的温柔静好之中。
……
午后暖阳穿过葡萄架层层枝叶,筛下满地斑驳碎光。串串青紫葡萄垂坠藤蔓,随风轻轻摇曳,空气中裹挟着清甜果香与淡淡的香油清气,温柔绵长。
石案之上,赤榴凝露香、沙棘霜露香两款香油两两成对,整齐摆放。银瓶皆用素色绢布妥帖包裹封好,除却关关自留、赠予阿依、戴娜与阿嬷的份例,其余尽数规整分装,特意为伽罗弥朵、芮兹、伽罗衍、穆敦四人各备两瓶。
她想着旁人未必通晓油品用法,便请明珵代为书写说明。
明珵临案端坐,手执狼毫,蘸墨落笔。工整流畅的丘池文字落于素笺之上,逐条清晰写明两款香油的性味特质、护法护发功效与日常涂抹用法,笔墨起落行云流水。
他抬眼望向一旁低头认真封装礼物的关关,唇角噙着几分闲适笑意,出声打趣:“当初明明是特意应允为我制油,怎到头来,众人皆有份?”
关关正低头系紧绢布系带,闻言直起身,抬手理了理鬓边被风吹乱的发丝,眉眼弯起,语气轻快又灵动:“明大哥,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再说往后若是得了新奇物件,我定然第一个记挂白玛娘娘与你。”
“这话还算中听。” 明珵放下毛笔,将一张张写好的笺纸折叠整齐,嵌入每一份礼物的绢布夹层之中,眼底漾开温润笑意。
他抬手望了望天际日影,又暗自盘算了眼下节气与手头待办的琐事。收了戏谑笑意,神色认真地看向关关:“大佛会刚毕,你又连着制油、裁衣,足足忙了大半月。往后几日暂且放下杂事,安心歇息。五日之后,我带你去一处地方。”
关关闻言顿时心生好奇,微微倾身,眨着清亮眼眸追问:“究竟是什么地方?”
“在圣山一带。”明珵故意卖了个关子,浅笑着摇头,“暂且保密,你到了自然知晓。”
“这般神神秘秘的。”关关笑着嗔叹一句,稍作思索,随口猜测,“莫非是要带我去拜见跋陀诃雪大师?”
明珵失笑,摇了摇头:“想见大师倒也不难。每年暮春三四月,阿妈都会前往雪山禅寺清修小住,届时我们一同随行,自能得见大师。”
关关指尖轻轻摩挲着身前冰凉温润的银瓶外壁,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又藏着淡淡怅然:“待到明年三四月,说不定我四叔便会赶来丘池接我回中原了。”
“无妨。”明珵语气坦然从容,笑意温和,“若是恰逢其时,便邀你四叔一同上山清修便是。”
关关微微一怔,随即想起一桩要事,蹙眉轻声问道:“雪山禅寺是丘池王族专属清修圣地,我们这些外乡之人,也能随意进出吗?”
“有我阿妈在,自然无碍。” 明珵唇角扬起一抹笃定的笑意。
关关豁然开朗,当即笑着点头:“倒也是这个理。”
暖风吹拂枝叶,光影缓缓游走、交替流转。二人并肩静坐葡萄架下,一边细心整理着每份真挚的心意,一边低声闲话闲谈。语声轻柔细碎,氛围恬淡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