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武当山门时,我们说是为掌门疗伤而来,守门的弟子打量了我们几眼,也没多问,放我们进了山。
却遇到一位不速之客。
这时从岔路旁过来一位女子。
她先扫了江鸢一眼,先是有点震惊,随后努喝道:“站住!”
“这位姑娘,你是?”
她低笑几声。“沈鸢,你自己做的亏心事,自己清楚。”
他叫江鸢沈鸢,应该是和九流门有关之人。
十年前江鸢回到流门后,祖母对外便叫江鸢沈鸢,没人知道江鸢的身份。
江鸢心头一紧,转过身,只见一个身着湖蓝色衣裙的女子正快步走来,手里握着一柄长剑,眼神锐利如刀。
“我并不认识你,我们无冤无仇,何来亏心事之说呀?”
她几步走到江鸢面前,剑尖“唰”地指向江鸢的咽喉,距离不过寸许。
这是阿六挡在江鸢身前。
“沈鸢,别以为你换了身衣裳,我就认不出你了!”
她声音尖利,带着怒意,“你逃婚私奔,害逸尘哥哥独守空房,郁郁寡欢!今日江鸢定要替逸尘哥哥讨回公道!”
“姑娘可莫要信口雌黄,我都不认识你的逸什么哥哥。”
“我看过逸尘哥哥书房里的画像,绝不会认错。”
周围渐渐聚拢了些弟子,对着江鸢们指指点点。江鸢知道此刻不能暴露身份,只能强作镇定,哑着嗓子道:“姑娘认错人了,我只是个医女,认识的人也不多,更不会做出逃婚这等事,姑娘一定是认错人了。”
“认错人?”李千落冷笑一声,剑尖又往前送了送,“你这双眼睛,就算抹了灰我也认得!你以为我会看错?还有,他是谁?”他指向啊六。
“你身边这个男人,怕就是你私奔的野男人吧!”她说着,眼神满是鄙夷。
阿六又上前一步,沉声道:“姑娘说话客气些,别平白污人清白。”
“清白?”李千落嗤笑,“一个逃婚的女人,哪来的清白!”她手腕微沉,剑尖几乎要划破江鸢的皮肤。
就在这时,一位中年人闻声赶来,见状皱眉道:“千落,这是在武当山门内,不可妄动刀剑。”
说完又转而对江鸢道“这便是云溪小姐吧,快请,快请!”
李千落虽有不甘,但也不敢违逆她爹,悻悻地收了剑,却仍恶狠狠地盯着江鸢:“你等着,这事没完!”说罢,她转身气冲冲地走了,临走前还不忘瞪了阿六一眼。
“干落,我们只是来送药材的,不要横生枝节。”
这场风波总算平息,江鸢脑海里回想着“逸尘”这两个字,可怎么也想不起来,只得作罢。
心中开始盘算李千落话中的真假?
可就在穿过一道月洞门时,迎面走来一行人。正是王爷萧彻,可依然戴着面具。他身边跟着几位随从,正缓步向外走。
与我们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缓缓扫过江鸢,又掠过身旁的阿六。那眼神深邃难懂,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没有半分情绪流露,却又带着一种审视般的探究。风拂过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的目光在我们身上停留了不过两息,便转了回去,继续向前走去,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错觉。
以后几日,江鸢都按部就班为武当掌门诊治。幸亏在茅舍时跟云溪学了几招,又有她遗留下来的书卷,倒也勉强应付。
每日辰时入内,先细细问诊脉息,再根据他体内真气运行的滞涩之处施针,末了开一方调和气血的汤药,如此往复已有半月。掌门的气色日渐红润,打坐时真气逆行的次数也少了许多,武当上下对江鸢愈发客气。
只是他为何有此伤?
那日李千落带来的风波,也总像根细刺埋在心头。
这日施针完毕,江鸢正收拾针囊准备离开,刚走到外殿回廊,就见一抹湖蓝色身影堵在石阶下——正是李千落。她身后跟着两个小师妹,看样子是特意在此等江鸢,眼神里的敌意比上次见面时更甚。
“沈鸢,别装了,”她几步踏上回廊,声音压得低却带着咬牙的力道,“我爹不让我在武当山动你,可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逸尘哥哥的画像我看了千百遍,你这张脸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
江鸢蹙眉后退半步,指尖无意识抚过衣襟内侧,暗叫不好。今日出门时,便将母亲遗留的那块玉佩系在了腰上。
正以为身份暴露时。
李千落的目光猛地钉了过来。她瞳孔骤缩,像是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声音都变了调:“那玉佩……你怎么会有这个?”
江鸢心头一咯噔,下意识想把玉佩塞回去,可已经晚了。李千落快步冲上来,一把攥住我们手臂,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眼神里除了愤怒,竟多了几分难以置信的痛楚:“这……怎么会在你手上?!”
拽回江鸢的手。
江鸢并不想跟她交谈,走开了。
她也没再跟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