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
然后她看到了他。
卢修斯·马尔福。
铂金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灰色眼睛——和爱丽丝一模一样的灰色眼睛——大睁着,瞳孔里映着爱丽丝的身影。他站在食死徒中间,站在那个刚刚复活的、还没有完全恢复力量的伏地魔身后,站在一群面色惨白、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食死徒中间。
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他在零点三秒内完成了无数的推导——那个小女孩的白金色头发,马尔福家的发色;那个小女孩的灰色眼睛,马尔福家的瞳色;那个小女孩的轮廓,马尔福家的骨相;还有她刚才说的话——我爸爸的、我父亲大人的、我教母的、我教父的、我全撬开了保险柜——
“父亲大人”,她说。
“父亲大人”。
他的儿子。
他的儿子德拉科。
这个十岁的、站在月光下、面无表情地、像逗一只老鼠一样玩弄着一个成年男人的生命的小女孩——是他的儿子的女儿。是他的孙女。是他未来的、还没有出生的、还没有被孕育的、存在于某个他还看不到的未来中的——血脉。
卢修斯·马尔福觉得自己的头有点晕。
他一只手扶住了旁边的树篱,另一只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他的心跳很快,快到他的肋骨隐隐作痛。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感到骄傲——毕竟他的孙女看起来比在场的任何一个食死徒都强大;还是应该感到恐惧——因为他的孙女看起来比在场任何一个食死徒都强大,而他才刚刚知道她的存在;还是应该感到困惑——因为他想不通,他的儿子德拉科,那个在他眼中还只是个孩子的、还在霍格沃茨读书的、连怎么追求人都不会的德拉科,到底是怎么——在未来——娶到了哈利·波特,还生下了这个孩子。
困惑战胜了一切。
卢修斯·马尔福,纯血贵族的典范,伏地魔最信任的食死徒之一,马尔福家族的现任家主,此刻站在霍格沃茨迷宫的边缘,扶着树篱,按着胸口,看着自己未来的孙女,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撬了我的保险柜。
未来的我的保险柜。
她撬了。
还撬了不止一个。
她说“我全撬开了”。
“全”是什么意思?是所有的意思吗?是马尔福家族几百年来积累的所有保险柜都被一个十岁的小女孩撬开了的意思吗?
卢修斯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坐下。
但他是马尔福。马尔福不在公共场合坐下。除非是坐 throne。
所以他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我很好我什么事都没有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我未来的孙女是一个比黑魔王还可怕的保险柜撬锁专家”的表情,看着月光下的爱丽丝。
爱丽丝也看到了他。
然后,爱丽丝·马尔福——那个刚才还在面无表情地让一个成年男人跪地求饶的、十岁的、凶残的、冷漠无情的爱丽丝·马尔福——突然露出了一个笑容。
不是刚才那种“刀出鞘”的笑。是一个真正的、带着点心虚的、有点讨好的、像是一个偷吃了糖果被当场抓住的小女孩的笑。
“过去的爷爷!”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从刚才那个冷冽的、让空气都降温的音调,变成了一个甜甜的、软软的、带着撒娇尾音的、十岁小女孩应该有的声音。
“你也在这里玩啊!你好年轻啊!”
卢修斯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哈哈——”爱丽丝的笑声清脆得像风铃,但笑声里有一丝极其微妙的、不易察觉的心虚,“我不是故意撬开未来的你的保险柜拿时间转换器的!”
卢修斯闭上了眼睛。
“是这个坏人先动手的!他先用时间转换器的!”爱丽丝的手指向已经瘫在地上的莱特林,语气里满是“我是被迫的”“我才是受害者”的理直气壮,“我才撬那么多保险柜拿时间转换器的!”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然后补充道:
“而且奶奶和父亲大人同意我干的!”
“奶奶”这个词让卢修斯睁开了眼睛。
奶奶。
他的妻子。纳西莎·马尔福。未来的纳西莎·马尔福。同意他们的孙女撬保险柜。
卢修斯觉得自己的头更晕了。
不远处的阴影里,伏地魔站在那里。
他的身体还是那个刚复活时用的、临时性的、不够稳定的身体。他的力量还没有恢复,他的食死徒还没有全部回到他身边,他的计划还没有完全展开。但他今晚来这里,原本是想亲眼看看三强争霸赛的混乱,看看哈利·波特的痛苦,看看这个他即将重新征服的世界。
他没有想到会看到这个。
一个十岁的小女孩。白金色头发,灰蓝色眼睛,马尔福家的轮廓。站在月光下,身后是一支穿着黑色制服的私人部队,脚下跪着一个在魔法界呼风唤雨了三十年的贵族男人,正在用最温柔的声音说出最残忍的话。
“烟花”。
“骨灰”。
“什么家人?我怎么不知道?”
伏地魔的红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个孩子,如果为他所用,会是一件多么强大的武器。
他的第二个念头是——这个孩子,如果不能为他所用,会是一个比邓布利多更危险的敌人。
他的第三个念头是——这个孩子,叫马尔福。
他缓缓地、无声地转过头,看向站在他身后的卢修斯·马尔福。卢修斯的脸是白的。不是那种“我在主人面前紧张”的白,是那种“我在短时间内接收了太多信息我的大脑正在过载”的白。伏地魔看着他,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不是愤怒,是一种新的、他还没有完全计算清楚的变量。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爱丽丝·马尔福”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
塞德里克·迪戈里还躺在地上。
他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了一些,他的大脑开始重新运转了,但他宁愿它没有。因为他开始理解正在发生的事情了。
那个小女孩救了他。
不——不是“救”了他。是“阿瓦达索命咒被她的人切断了”,而那个切断的动作,不是针对他的。是针对那个咒语本身的。她不是为了救他而来的。她是为了追那个下药的人而来的。他来不来迷宫,那个咒语发不发射,他死不死亡,都不在她的计划之内。她只是恰好出现在这里,恰好看到了,恰好觉得“顺手”可以解决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