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表情是一面空白的墙。
不是因为冷漠。是因为她把所有的情绪都锁在了那面墙的后面。墙的这边是父亲大人、是爸爸、是还在孕育中的弟弟,是她的幸福——是她这辈子最害怕失去的东西。而墙的那一面,是那个胆敢在她爸爸的舒缓剂上动手脚的人,以及所有与那个人有关的一切。
她站了三秒钟。
然后她转身,悄无声息地走向走廊深处。她的步伐是轻的,但每一步都踩在一个精确的、计算好的节奏上。她走路的姿态不像一个十岁的孩子。她走路的姿态像一个将领,一个将军,一个在黑暗中运筹帷幄了太久、终于等到了黎明的——太宰治。
“父亲大人。”
她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不大,但清晰得像刀切过的水面。
“照顾好爸爸和弟弟。”
德拉科没有回头。他抱着怀里还在抽泣的哈利,下巴依然抵在他的头顶。但他听到了。他听到了女儿声音里的那个“照顾”——不是请求,不是拜托,是托付。是那种“我把最重要的东西交给你了,因为我要去做一件我必须做的事”的、郑重的、沉重的托付。
“我离家一天。”
爱丽丝的声音依然是平的,但平的下面有无数的褶皱,每一个褶皱里都藏着一把刀。
“我回来了,爸爸就好了。”
脚步声远去了。
德拉科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他的女儿要去做什么。他不仅知道,他还默许了。因为如果他不默许,他今天就会亲自去做。而爱丽丝在出门前说的那句“我离家一天”,翻译过来的意思是——这件事我来处理,你陪着爸爸,这是更重要的事。
哈利在他怀里渐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偶尔的、小小的抽噎。德拉科低头,在他的发顶落下一个吻。
“没事了。”他轻声说,“你到家了。”
哈利没有回答,但他的手攥紧了德拉科的衣领,攥得很紧很紧。
那是安全感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