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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未来的女儿闯祸了与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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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二十六岁三人组早已回自己时间线,但混乱并没有结束。

十四岁的哈利·波特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够奇怪了。

火焰杯吐出他的名字已经够奇怪了。全校学生——包括他的好朋友罗恩——都觉得他是作弊的骗子已经够奇怪了。他即将面对一条匈牙利树蜂龙这件事已经够奇怪了。

但此刻,所有这些“奇怪”加在一起,都不及他面前正在发生的这件事的万分之一。

事情要从三分钟前说起。

三分钟前,他刚走出城堡侧门,想去黑湖边透透气。

然后他听到了那个声音。

“波特。”

那个声音从走廊的阴影里传出来,带着德拉科·马尔福标志性的、拖长的、每个音节都像是含着一块太妃糖的语调。

哈利停下脚步,转过头。

十四岁的德拉科·马尔福靠在石墙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铂金色的头发用发胶抹得一丝不苟,灰色的眼睛里带着那种他从小就练就的、专门用来针对哈利的讥讽光芒。

“三强争霸赛,”德拉科说,嘴角挂着那个让哈利的手痒了整整三年的笑容,“他们是真的没人了吗?连你都要?”

哈利叹了口气。

他太累了。他不想吵架。他今天已经被斯莱特林的人嘲讽了至少十七次,其中三次来自德拉科,两次来自潘西,四次来自不知名的斯莱特林低年级学生,还有八次他甚至懒得去数。他现在只想一个人在湖边站一会儿,想想怎么对付那条龙。

“马尔福,”他说,声音平平的,“你有事吗?”

德拉科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嘴巴张开了——那个嘲讽的句子已经准备好了,就在舌尖上。他会说“波特,你觉得自己能活过第一轮吗?我父亲说你连龙粪都不如”之类的话。他每天都说类似的话,没什么新鲜的。

但就在这句话即将脱口而出的那个瞬间——

德拉科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了一个画面。

一个走廊。一扇门。一个靠在窗台上的背影。十一月的风。还有那句——

“你知道吗,你以后会变得很好看的。不是现在,现在不好看。”

他的耳朵尖突然热了起来。

两年了。

整整两年了。

那三天的记忆像是一场梦——一场奇怪的、无法解释的、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 dormitory 床上但口袋里多了一只纸鹤的梦。他试图告诉自己那是集体幻觉,是城堡的魔法波动,是他吃错了什么东西。

但他口袋里的那只纸鹤一直在。

邓布利多折的纸鹤。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而现在,他正站在哈利·波特面前,嘴巴张着,那个嘲讽的句子悬在舌尖上,但他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那个通讯镜。那个小女孩喊的“父亲”。那个韦斯莱说的“德拉科·马尔福捞你”。

以及最后,那个靠在窗台上的男孩转过身来,看着他,说:“你冷吗?”

不对。

德拉科的脑子里突然警铃大作。

不对不对不对。

那个未来的哈利·波特——那个二十八岁的、穿着魔法部部长袍子的、有着一张让罗恩说出“从十五岁你长得就不对劲了”的脸的哈利·波特——他的妻子。

他的妻子。

我的妻子。

德拉科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我在骂我妻子。

我站在走廊里,准备骂我未来的妻子。

我现在就要开口骂我未来的妻子了。

一旦我骂出口,未来的某一天——等我二十八岁的时候——我会想起今天,我会想起我在三强争霸赛前骂了自己的妻子,而那个妻子此刻正十四岁,站在我面前,用一双绿眼睛看着我,一脸“你又来了”的疲惫表情。

我有点完蛋了。

德拉科的嘴巴还张着,但那个嘲讽的句子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他的脑子像一台卡壳的机器,齿轮在空转,发出刺耳的、无效的摩擦声。

“马尔福?”哈利皱起了眉,“你还好吗?”

德拉科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不是那种愤怒的红,不是那种被戳中痛处的红,是一种“我的大脑正在经历一场关于时空伦理的崩溃而我的身体不知道该怎么表现所以只好随便选一种红色”的红。

“我——”他说,“你——”

“如果你是想说‘波特你是个骗子’,”哈利平静地说,“我已经听过很多遍了。省省你的口水吧。”

德拉科的嘴巴终于闭上了。

然后他又张开了。

然后他又闭上了。

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绝望地张着嘴,试图说出什么有意义的话,但所有的词汇都在“我骂了我妻子”这个念头面前溃不成军。

最终,他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几乎听不到的:

“……对不起。”

那声音太小了,小到哈利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德拉科猛地转过身,步伐快得像在逃跑,袍子在身后翻飞。他的耳朵尖红得像弗雷德和乔治最得意的烟火产品。

“没什么!”他的声音从走廊那头飘过来,带着一种“我什么都没有说过你什么都没有听到”的 desperation,“你什么都没听到,波特!”

哈利站在原地看着德拉科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一脸困惑。

“……他吃错什么药了?”他喃喃自语。

但这困惑只持续了大约十秒钟。

因为就在德拉科消失后的第十秒,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

洞。

不是门钥匙那种温柔的、有准备的传送。是一个粗暴的、像是有人用拳头从世界的另一面砸过来的洞。空气在那个洞的边缘扭曲、撕裂、发出一种介于“嘶——”和“嘭——”之间的、让哈利耳膜发疼的声音。

然后,从那个洞里,掉下来了一个人。

不,是一个孩子。

一个大约十岁的、有着白金色长发的小女孩,从半空中掉了下来,稳稳地落在了哈利面前三英尺处的草地上。她落地的时候甚至没有踉跄,像是这种从天而降的事情她每天都在做。

小女孩抬起头。

灰蓝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看到哈利的瞬间亮了起来,亮得像两颗被点燃的星星,整个人像是被弹簧弹起来一样扑了过来——

“年轻的爸爸!”

哈利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浑身散发着玫瑰和火药气味的小女孩抱住了腰。她比他预想的要有力得多,那双小胳膊箍得他差点喘不过气。

“是年轻的父亲大人和爸爸!哇塞!”小女孩的声音里满是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兴奋,她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在哈利的脸上扫来扫去,像是在欣赏一件珍贵的艺术品,“爸爸你年轻的时候好可爱!比父亲大人说的还要可爱!”

哈利的大脑进入了“我需要坐下来”的状态。

他低头看着这个抱着他的腰、白金色长发乱得像鸟窝、脸上还沾着一块不知道是什么的黑色污渍的小女孩,张了张嘴,发出了一个非常智慧的单音节:

“啊?”

小女孩松开他,在原地转了一圈,像是在确认周围的环境。她的目光扫过霍格沃茨的城堡、黑湖的湖面、远处禁林的树梢,最后落回到哈利身上。

“不过这是哪里啊?”她歪着头问,语气里带着一种“无所谓反正我爸爸在”的安全感,“看起来像霍格沃茨,但又不完全是——啊,是以前的霍格沃茨!”

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睛瞪得更大了,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升级到了狂喜。

“哇!是过去!我成功了!”

她抬起手,哈利这才注意到她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一个精致的小巧的、闪着金色光芒的装置,链条细如发丝,中心是一个不停旋转的小沙漏。它在小女孩的手心里发出轻微的、有节奏的嗡鸣,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时间转换器。

哈利认识这个东西。赫敏有一个——不,赫敏有过一个,但她在三年级用完之后就还回去了。但赫敏的那个是普通的、标准版本的。眼前这个——

这个小女孩手里的这个,比赫敏的那个精致十倍,复杂十倍,而且散发出的魔法波动让哈利的手指都 tingling 起来。这不是魔法部批发的标准型号。这是定制的。顶级定制的。

而这个小女孩此刻正举着它,像举着一个新玩具一样,满脸写着“你看我多厉害快来夸我”。

“年轻的爸爸,你看,”她把它举到哈利眼前,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着得意的光,“是时间转换器!我撬开了保险柜拿到的!我厉害吧!!!”

她用了“撬开”这个词。

一个十岁的小女孩,用“撬开”这个词,形容她如何从保险柜里拿到了一件比任何现役时间转换器都高级的魔法装置。

三个感叹号。

哈利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坐下。

他缓缓地、像是一个关节生锈的机器人一样蹲了下来,让自己的视线与小女孩平齐。他仔细地看着她的脸——白金色的头发,灰蓝色的眼睛,尖尖的下巴,还有那个笑起来的样子——像是把两个人的特征揉在一起、又重新捏了一遍的结果。

这两个人。一个是他自己。一个是——德拉科·马尔福。

这是他的女儿。

未来的他的女儿。

未来的他和未来的德拉科·马尔福的女儿。

他刚才还在被德拉科嘲讽。

现在德拉科的女儿正蹲在他面前,举着一个时间转换器,说“我厉害吧”。

哈利深吸了一口气。

他站起来。

他转过身。

他迈开步子。

他走向城堡。

“邓布利多校长——”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我已经十四岁但我已经承受了太多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压力”的绝望,“快救我女儿!”

小女孩——爱丽丝·马尔福,十岁,魔法天赋异禀的万年一遇天才少女,未来黑魔王预备役,此刻正以一种“我早就习惯了”的从容跟在他身后小跑着。

“年轻父亲大人,”她的称呼从“爸爸”变成了“父亲大人”,切换之自然让哈利脚下的步伐都顿了一下,“我撬你的保险柜的时候,爸爸出去参会了。我才不回去呢,等爸爸回来了救我,我再回去!”

哈利没有回头,但他的耳朵在捕捉每一个字。

“而且不急,”爱丽丝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今天晚饭吃什么,“我爸爸会来找我的。你们不想看三十岁的爸爸吗?”

她的声音里忽然多了一种小孩子特有的、炫耀最珍贵宝物时的骄傲。

“超美的!”

哈利的脚步慢了下来。

“超美的”这个词在他的脑海里盘旋,和罗恩·韦斯莱两年前(对他来说)说的“从十五岁你长得就不对劲了”重叠在一起,形成了一幅他还没有准备好看到的画面。

三十岁的我。

超美的。

哈利忽然觉得有点头晕。

他扶住了走廊的石墙。

“超美的”这个词从未来女儿嘴里说出来,分量似乎格外不同。不是那种“我女儿觉得她爸爸好看”的普通骄傲,而是一种“我见过全世界最好看的人而且那个人就是我爸爸所以你们这些没见过的真的太可怜了”的、发自灵魂深处的确信。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空气就再一次裂开了。

这一次的裂缝比爱丽丝掉下来的那个更小、更精准、更优雅——如果说爱丽丝的降落是一场烟火秀的开场,那么这次的到来就是一朵烟花最顶端的、最亮的那一颗星。

一个人从裂缝中走了出来。

黑色的礼服长袍。不是霍格沃茨的校服,不是魔法部的制服,是一件剪裁极其考究的、在领口和袖口处绣着银色暗纹的盛大礼袍。袍子的面料在霍格沃茨走廊的火把光中流动着幽深的光泽,像是将夜空裁剪下来披在了身上。

长发。

黑色的、及腰的、没有束起来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和背后,发尾微微卷曲,在火把的光中泛着深蓝色的光泽。几缕发丝垂在脸侧,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像是活的。

还有那张脸。

哈利·波特——三十岁的哈利·波特——站在走廊的中央,火把的光从两侧照过来,在他的脸上雕刻出光影分明的轮廓。他的皮肤在黑色的礼袍映衬下白得近乎透明,颧骨上有一层淡淡的、从盛会中带回来的胭脂色的红晕。他的嘴唇是那种被什么东西——也许是酒,也许是焦急——浸染过的、略深的红色。他的眼睛——那双绿眼睛——在火把光中亮得不正常,瞳孔微微放大,眼底有一层湿润的光泽,像是刚哭过,又像是某种药物作用下的生理反应。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起伏着,一只手按在石墙上支撑自己,另一只手握着一瓶已经喝了一半的、闪着银色光泽的药剂。

舒缓剂。

哈利看着未来的自己。

十四岁的哈利·波特,站在走廊的这一头,看着三十岁的自己站在走廊的那一头,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未来的我,长得好漂亮。

不是“帅”。不是“好看”。是“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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