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里等着。”

警察说罢指了指问询室的一张椅子，然后转身出去了，只留胡述海一个人在里面。

“以后有人在场，我们还是尽量不要说话，”胡述海见周围没人，就小声叮嘱道，“不然有人发现我就不好解释了。”

“没关系，我发出的声音只有你听得到。”璞玹答道。

“你是可以，但我可没这个本事，尽管我已经极力控制，压低声音，但别人仔细看还是能发现我在说话的。”虽然没有其他人，胡述海还是继续压低了声音说道。

“你可以试试嘴巴微张，嘴唇不动，用喉部和舌头发音，只用肚子中呼出的气发声。”

胡述海尝试了一下，这也太难了。

“以后要经常练习，多练一下很快就能做到了。”璞玹鼓励道。

“对了，刚才上警车前，你说想帮我，你能怎么帮我？”

胡述海想起来出发时候的事情。

“帮你的方法有很多。”

“比如呢？具体说说。”

“在不伤害他们的情况下，我可以让他们短暂失明，这样你就有时间跑掉了。”

“是类似于闪光弹那样吗？你还蛮厉害嘞，那我不也失明了？怎么跑？”

“是定向干扰，要类比的话，不是闪光弹，而是一颗能量子弹射入他们眼睛。”

“我还真有点小瞧你了，但一会儿有人进来，你不要有任何行为，你不能被任何人发现，这样我们才能早点离开这里。如果被发现，我们两个都有很大麻烦。”

“没问题，听你的。”

胡述海嘱咐完毕没多久，门就开了。

先进来的是一个肚子，然后是一个正常身高很胖的中年男人，甚至还撞到了门框。他却没有穿警服，是穿的白色衬衫，外面还披了一件浅棕色风衣，胡述海看看自己的短袖，心里虽然纳闷这是什么人夏天还穿这么多，但还是赶紧站起来，堆笑道：“警官您好。”

这人进来后把门一关，本来一副严肃地表情，看到胡述海，愣了一下后很快又回复了原状，伸手摆了个动作：“你好，不用拘谨，先坐下吧。”然后自己也拉了把椅子坐到桌子对面。

胡述海心想这不是他们派出所的警察吧？难道是便衣刚回来？第一眼看起来没有凶巴巴的样子，也没有那么严厉，圆圆的脸看起来也比较平易近人的。

“胡述海，胡先生对吗？你可以叫我安教授。”

胡述海并没有十分惊讶，果然和自己预想的类似，和自己交谈的竟然不是警察，而是一位教授，那为什么会来派出所？那么会不会自己被叫来根本就不是简单的问讯？鉴于现在整个事情应该很复杂，自己后面的对话必须十分小心谨慎，必不能给自己添什么麻烦，得尽快出去才行。

“安教授您好。”胡述海决定能不说的话一句都不多说，言多必有失。

“还是个在校学生对吧，这是放暑假来这里玩吗？”

“嗯，放暑假，不过不是来玩，我从小在这里长大，我外婆住这里。”

“那你应该知道今天为什么请你过来吧？”

“我不知道。”

胡述海觉得要装就要装全套，一问三不知，自己从头到尾不知道，他们没什么信息也就只能放自己回家了，而对面的人却淡淡说道。

“不用紧张。昨天你在山里发生的事情，你不应该说不知道吧？说一下吧。”

果然又是这件事情，这可是在派出所，不能像在梦里那个研究所里一样随心所欲地讲了。

“我不记得了。”胡述海继续装下去。

安教授憋出了一个笑容，看来胡述海的态度也在他的意料之内。

“没关系，遇到这种事情，任何人都会紧张。如果不记得，我就帮你一起回忆一下。昨天下午3点20分左右，山上有不明强光持续，然后有巨响，派出所同志接到进山采药的村民报警，立刻赶到现场后，发现只有你一人昏迷在现场，随后他们就把你送到了医院。”

安教授有节奏地说着，时刻盯着胡述海脸上的表情变化。胡述海却瞳孔一缩，忍不住轻叹。

“啊？”

“你想起来了？”

“没有没有，你没骗我吧？”

胡述海听到安教授说自己被警察送到医院，却和自己这几天的经历完全对不上，本来记忆中发生的事情已经乱成了一团，现在听到的现实又是一个新故事，他现在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了。

“我当然没有骗你，你是想起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安教授语气非常笃定。

胡述海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自己现在基本确定在贾博士研究所那里的几天只是做梦，但如果说是自己梦见的内容，应该会被安教授当做自己在戏谑他吧。只是想起来梦中研究所贾博士所讲的，竟然和现实一模一样，自己去现场看过，植被也没有任何损坏痕迹，这个梦怎么会如此精准？难道自己只讲进山见到道长，见到陈应星和巩晓黛，最后爆炸自己却毫发无伤的事情？这也会被当成自己在胡编乱造吧？

胡述海大脑飞转，脑门上隐隐沁出汗渍，这个情况马上就被安教授这样见多识广的人敏锐地捕捉到，同时也看出了胡述海脸上的不自然，就趁热打铁说道。

“你想起来了什么，不用想合不合逻辑，尽管先说出来。”

“我…”胡述海差一点就要脱口而出，但马上又用理智压住了他冲动的想法，他摇摇头，“想不起来了。”

“小伙子顾虑很多啊！这样吧，我给你看一段监控录像。”

安教授拿起遥控器打开了房间里面挂在墙上的一台显示器，上面可以看到后台有人操作着打开了一个视频。

但这不是一段正常的视频，胡述海发现视频内容已经被严重损坏，只闪过了几个很模糊的画面，画面中光线很暗，右上角视频时间显示是昨晚夜里1点。

“安教授，我只能看到几个模糊画面，您不会是只想给我看这个？”胡述海不解地问道。

而在胡述海看视频的期间，安教授却一直盯着胡述海的面部表情和手部动作，在听到胡述海提问之后有点失望地说道，“这是医院的监控，已经被严重损坏了。经过我们技术人员的努力，也只还原了十几帧很不清晰的画面。”

安教授一边说着一边又按了几下遥控器，画面暂停后，胡述海隐约能看到在一名男子躺在病床上，看不清楚面貌，房间里没有别人，旁边窗户被打开，似乎有强风吹进来，因为窗帘被吹起很高，甚至有部分遮挡到了床上躺着的人，然后床上就变得空荡荡。

“难道……这个和我有关系？”胡述海继续疑惑地问道。

“当然，因为就在这一秒，病床上的那个人就消失了，而消失的那个人……”安教授竟然露出了瘆人的笑容，斜着眼看向胡述海，一字一句地说道，“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