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时捷沿着环海路,一路向着城郊驶去。
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流动的鎏金绸缎,姜翊摇下车窗,拂过耳畔的海风,带着自由的甜味。
他问,这是去哪儿?既屿卖关子说,去一个能看到整个城市夜景的地方。
在姜翊的期待中,车子停在山顶一处静谧地。这里月色遥远明亮,私人观景台上摆放着一个长方餐桌。桌面上烛光摇曳,水晶器皿、陶瓷餐具与酒水在桌布上折射出细碎的珠光,与远处特意布置的暖色地灯交织出一片朦胧的光晕。
长桌尽头,顶级天文望远镜静默地指向苍穹,仿佛在承诺,接下来要为他揭开的,是比任何珠宝都更为永恒的星河。
山下是星河倒坠般的城市夜景,与头顶的星空遥相呼应。
既屿牵着姜翊走近,绅士地拉开座椅。席间他举止从容,目光始终留意着姜翊的状态。他驾车不能饮酒,只喝了西瓜汁。
见姜翊偏爱清甜的起泡酒,既屿又为他添了半杯,语气温和,“酒精度不高,但别贪杯,就再喝半杯,好吗?”
姜翊被这份细致妥帖撩得心尖发暖,乖乖应下,“好。”
饭后,二人移步露台,姜翊对架起的望远镜感到讶异。既屿轻声解释,是他下午特意准备的。
姜翊心中加分,他的未婚夫还挺有仪式感的。
透过镜筒,星河瑰丽又神秘,令人欢喜。
姜翊转头看向身边人,他为他准备了星空、晚风、美食和浪漫,此刻正眉眼含笑,眼底只映着他一人。
姜翊撞进他温柔的视线,昨夜的冷厉与此刻的温柔在脑海重叠交织,截然不同的模样让姜翊更加疑惑好奇,到底哪一面,才是真正的池峥然?
晚风吹拂发丝,姜翊轻声问,“池峥然,今晚为什么要带我约会啊?”
“想让你开心。”既屿的声音伴着晚风入耳,“昨晚很抱歉,惹你不开心了。”
诚意满满的致歉,让姜翊心头释然。
“谢谢,我很开心。今天领养了小猫,吃到了美食,看到了星空,是很美好的一天。”他言语真挚,满是欢喜。
既屿觉得姜翊很聪明,很快会发现池峥然状态反常、记忆脱节。虽然和姜翊发生关系的人是他,但是他还没有得到姜翊的真心,不敢坦白双重人格的秘密。他怕姜翊难以接受,更怕姜翊偏向池峥然,改变治疗节奏,选择让消失。
他不想被抹杀!
池峥然隐瞒,是怕麻烦,而他缄口,是害怕被舍弃的人是他。
见姜翊心情正好,既屿做了铺垫,“有件事目前我不便告诉你,日后会对你坦白,可以吗?”
姜翊看着他的眼睛,“要等很久吗?”
“不会,在你搬进主卧之前,告诉你。”
姜翊点点头,不等他多想,既屿笑意浅浅,说约会还没结束,还想带他去个地方,有惊喜,愿意去吗?
酒意微醺,姜翊心头雀跃,轻快答应,当然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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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屿驾车,载着姜翊向近郊深山行去。
保时捷缓缓停在一栋新哥特式建筑前。厚重的橡木大门上不见半分牌匾字号,门侧悬挂两盏青铜壁灯,暖黄光晕漫开,添了几分幽谧。
“这是哪里?”
姜翊没来过这里,他不知道宁市还有这样一处隐世之地。
池峥然没有直接回答,用一张特制磁卡轻刷门锁。
“跟我来。”
门扉开启的瞬间,姜翊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挑高近十米的宏阔空间,巨大的拱形穹顶绘着古老壁画。
数排深胡桃木书架整齐排列开来,架上古籍卷册层层叠叠,满目皆是书香。空气中弥漫着旧纸、羊皮卷与原木交融的清浅气息。几张阅览桌错落摆放,复古黄铜台灯洒下柔润光影,将整座空间衬得愈发安然静谧。
“这是池家基金会下设的私人图书馆,不对外开放。”既屿的声音在空旷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温润通透,“藏书也多……这里应该有你昨天想借的那本。”
带他来这里,就是为了借书?
姜翊跟在既屿身侧,皮鞋踏在原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回响。
“这里的书,你都可以随便看、随便借。”
随便看,随便借,姜翊感觉,未婚夫在跟他玩一个寻宝游戏。
姜翊穿梭在书架间,找到世界文学区域。他看到了文艺复兴黄金期顶尖剧作家本?琼森的讽刺喜剧《福尔蓬奈》、“英国悲剧之父”克里斯托弗·马洛的《浮士德博士的悲剧》、市井题材剧作家托马斯?德克的《鞋匠的假日》、桂冠诗人埃德蒙·斯宾塞的寓言史诗《仙后》、玄学派诗歌鼻祖约翰·邓恩的《邓恩选集》、散文大师弗朗西斯?培根的《培根随笔》……
既屿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目光始终温柔追随,守护着姜翊这份探索的快乐。
姜翊望见高处摆放着一本装帧精致的《莎士比亚十四行诗全集》,正伸手去够,一只修长的手先一步探上来,轻松取下。
既屿站在他身后,身形微微笼罩住他,形成一个环抱姿态。
既屿将书递到姜翊面前。随即,拿出一对无线耳机,抬手轻轻扣在姜翊的右耳上,另一只自己戴上。
“这是……”姜翊不解。
“试试。”既屿声音低沉温润,带着浅浅的引导,示意他打开手中的诗集。
姜翊带着疑惑,翻开了厚重的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