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袖忍住笑,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王妃,奴婢虽然没嫁过人,但在沈府待了这么多年,看也看明白了。姑爷这是——吃醋了。”
沈倾歌抬起头,眉头微蹙:“吃醋?”
“对啊。”云袖掰着手指头给她分析,“您想想,从地下室出来之后,九王爷骑马走了,您站在原地多看了两眼那道背影,上了马车之后,姑爷就不理人了。叫他不应,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脸色沉得像锅底——这不是吃醋是什么?”
沈倾歌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回想了一下马车上的情形——他闭着眼不理她,她以为他发烧了,伸手摸他的额头,他忽然抓住她的手腕,问她“做什么”。那语气,那眼神……
“可他说的是‘没事’。”沈倾歌还是不太确定。
“男人都这样。”云袖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嘴上说没事,心里有事得很。越说没事,越有事。您别看八王爷平时冷冰冰的,心里头指不定怎么翻江倒海呢。您想啊,您是她的正妻,当着您的面,九王爷看您那眼神——啧啧,奴婢不在旁边都能想象出来。”
沈倾歌的耳根红了。
“再说,成婚也有些日子了,八王爷对您如何,您心里最清楚。每日让人炖汤备点心,书房里让您随便进,查案也带着您。这样的人,嘴上不说,心里头早就——”云袖顿了顿,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沈倾歌垂下眼帘,手指在袖中微微蜷起。“那……”她抬起头,看着云袖,“我该怎么办?”
云袖想了想,认真地说:“奴婢觉得,姑爷这样的人,您跟他讲道理是讲不通的。您得哄。”
“哄?”
“对,哄。”云袖用力点了点头,“您送他点什么,或者给他做点什么,让他知道您心里有他。男人嘛,有时候比女人还小心眼,您给他一个台阶,他自个儿就下来了。”
沈倾歌听明白了。她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圈,忽然想起什么,走到柜子前,打开最底层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只香囊。香囊是靛蓝色的缎面,绣着几枝兰草,针脚细密,是她亲手绣的。陪在她身边已经有一年多了,从青州到帝京,从沈府到王府,她一直带在身边,换季时往里添新的草药,从不间断。
香囊里装着她特制的药草——安神定志的合欢皮、解郁安神的薰衣草、清心明目的决明子,还有一味从娘亲那里求来的、据说是颜舜华留下的古方。她闻了闻,草药的气息清苦而幽淡,像雨后山林里吹来的风。
“我去书房一趟。”沈倾歌将香囊握在手心里,整了整衣襟。
云袖笑着点头:“好,王妃慢走。”
穿过回廊时,她的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心跳也有些快。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香囊,靛蓝色的缎面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兰草的绣样栩栩如生,叶尖微微翘起。
她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书房的门半掩着,她没有敲门,直接推了进去。裴寂川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份折子,听见动静,抬眼看了她一下。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目光淡淡的。
沈倾歌走过去,将香囊放在书案上,推到他面前。“给你的。”
裴寂川低头看着那只香囊,目光停了一瞬。他放下折子,拿起香囊,在指间翻了翻。靛蓝色的缎面,兰草的绣样,针脚细密,收口处打了一个精巧的同心结。
“什么时候做的?”
“去年。”沈倾歌垂下眼帘,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在青州的时候。一直带在身边,没舍得送人。”
裴寂川的手指微微一顿。他将香囊凑近鼻尖,闻了闻,草药的气息清苦而幽淡,像雨后山林里吹来的风。
“里面装的是什么?好香。”
“安神定志的合欢皮,解郁安神的薰衣草,清心明目的决明子。”沈倾歌顿了顿,“还有一味古方,是……我娘亲留给我的。”
裴寂川将香囊系在腰间,靛蓝色的缎面衬着玄色的袍子,不显眼,却很协调。“谢谢。”沈倾歌看着他腰间那只香囊,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她在他对面坐下,拿起桌上的一本书,随便翻开一页,假装在看。
裴寂川看着她的侧脸,阳光落在她脸上,将那张清冷的面容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拿起折子,继续看。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翻动纸页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两人对面而坐,隔着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谁也没有说话。可气氛不一样了。
沈倾歌翻过一页书,目光从纸页上移开,偷偷看了他一眼。他低着头,面色如常,可他腰间那只靛蓝色的香囊,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她收回目光,唇角弯了一下,继续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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