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被辐射笼罩的星球来说,初入的十二小时是最安全的时候。
那些被不明物质影响、与他们融合的原住民此时并非完全体状态,他们会在这十二个小时内完成进化,然后成为被寄生的怪物,掠夺所感知的一切生命。
而更加危险的黑洞,也会在十二个小时之后以更加频繁的频率出现在星球的各个角落。
如果他们不能在任务期间找到这场辐射的源头,那么,这颗星球便会被不明物质完全吞灭,直至最后成为一个吞噬周遭行星的巨大黑洞,成为整个星系、乃至宇宙的毒瘤。
“小心!”
那是一个紫色头发的仙女座队员,在将要被黑洞吸进去的前一秒,商却非拽住了他的胳膊。
“你没事吧?”
直到黑洞不再扩张,向导才转过头,看这个还怔愣着的“小鸟”。
他有一张小巧的脸,圆而大的眼睛,尖尖的耳后有漂亮的紫色羽毛,在光线下折射着瑰丽的光。
是一只漂亮小鸟。
“……紫,你没事吧?”
柯叻与辜仁祺几人在前方开辟道路,一时没有留意自己的队员,此时发现这边的情况,连忙跑到这只小鸟身边。
小鸟抿了抿唇,先是对柯叻摇了摇头,接着才看向商却非,小声道:“谢谢你。”
听见他说话,商却非愣了一瞬,随后笑着:“没关系,举手之劳而已。你没受伤就好。”
而那柯叻却把这只小鸟仔仔细细打量了半晌,这才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转头看着商却非:“这次,谢谢你了。我们……我柯叻欠你一个人情。”
言语之间,满是对这只小鸟的看重。
可是,为什么呢?
商却非心中思索着,但面上却没有任何异色,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眼中浮现出若有所思。
这小鸟看着实在纤细,又无一处不精致漂亮,被兽人们高大的身影似有若无的遮挡着,竟让他一时之间没有发现这个少年的存在。
可是,这高大魁梧的兽人一族,为何随行队伍中会有一个与他们格格不入的少年?
在方才之前,他还以为这个少年是这位柯叻将军什么人,所以才随行带在身边,可看他刚刚对着少年的态度,又好像不是这样。
柯叻看着他的眼里,没有什么情欲之色,反而带着点不敢接近的恭敬。
紫?
想着这个名字,商却非又想起少年耳后漂亮的耳羽,心头一跳,觉得自己好像在什么时候见过……
“却非!”
手腕被人握住,商却非刚回过神,就被一股大力拉近哨兵怀中。
萨德纶凑近他,双手仔细地抚过他的肩,他的臂,炽热的气息喷洒在商却非脸侧。
他不易察觉地蹙眉,压下心中因为思绪被打断而产生的淡淡不悦,刚想扬起笑,却突然感觉握住他腕间的力道越来越重。
“你是怎么想的?你知道这里有多危险吗!”
金色长发落在肩头,随着他的动作荡出层层涟漪,萨德纶总是温和的眼眸蒙上一层浓重寒意,他指尖紧紧收拢,沉沉的眼眸中透露出一丝森冷。
“这里不是银河,也不是比赛现场,没有后勤人员,其他星系的人出现危险自有别人去救,需要你这个本就时刻不停消耗精神力的人去吗?”
萨德纶压低着声音,但手中力道不减,语气越发阴沉。
他看着自己怀中安然无恙的妻子,几乎不敢回想当妻子远离自己跑向那个鸟人时,自己心跳那一瞬间的停滞。
耳边是哨兵的责问,商却非拧眉,想挣开对方的束缚:“殿下,你弄疼我了……”
萨德纶闻言,下意识松开力道,却又听见妻子轻声道:“没关系的,殿下忘记了,我是超S级的向导,在那片黑洞运作之前我能带着对方全身而退。”
“而且,”商却非顿了顿,垂下眼睫,目光投向守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辜仁祺,“就算我出现意外,辜少校就在附近,他一定会赶来把我和那位兽人一同救走的。”
言语间,竟然全是对那个并非他丈夫的哨兵的信任。
萨德纶瞳孔微缩,他看着微低着头,只能看见他小半张脸的妻子,心中划过一丝刺痛。
是啊,向导装得那么好,乖顺了这么久,竟然让他忘记了。
那个从有未婚夫时就开始勾引他的妻子,从来不是安分顺从的性子。
有着超S级的等级,那样优越的外貌,还有整个银河都称赞的美名,这样的向导,想要什么样的哨兵不能找到?
他为何会委身在他这个半残的哨兵身边?他为何愿意嫁给自己?一切不过是为了摆脱邵家,进入皇室的权利中心罢了!
什么爱,什么喜欢,全都是假的。
他明明早已厌恶他多时,早已将目光投向其他哨兵,其他真正能配得上他的哨兵!
是啊。
萨德纶眼底仿佛酝酿着风暴,后牙齿紧紧咬在一起。
他都快忘了,在其他人面前,妻子何曾叫过自己老公呢。
当心中的情绪浓烈到某个程度后,萨德纶的表情反而变得更加平静。
他看着妻子,嘴角扬起笑,捧起他的手放在胸前,温声道:“我知道你是心善,却非。但我太担心你了,我怕你因此受伤。”
水性杨花的婊/子,这么爱勾搭人吗?连那种还没有进化完全的原始人都不放过,看着所有人为你神魂颠倒,你很开心吗?
“我是你的丈夫,当然会时刻关注你的紧张你,害怕你出现意外。”
仗着自己等级高,所以在这种危险的地方也不忘勾引男人,是吗?
“如果你不喜欢这样,”萨德纶垂下眼睫,眸底划过一丝哀伤,“我就不这样了。”
是不是只有让你失去行动的能力,才能让你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乖乖地待在我身边呢。
商却非察觉到对方精神力又开始暴动,眉心微动,在心中叹了口气。
这个性格阴暗自卑的哨兵,简直让他比待在邵司身边还要费心。
他转头打量了四周,由于他们一时片刻的耽误,队伍的身影已经走到了前方,身边没有其他人的影子,于是他踮起脚,轻轻吻在哨兵的唇角。
萨德纶说妻子在他面前装得太好,让他忘记他的本性,而他却忘了,自己原本的阴暗模样也总是被他藏起来,不敢让妻子看见。
出于对日后计划的需要,又出于对这幅肉/体的满意,或许还带了点似有若无、如同对小宠物般的怜悯,商却非仰起头,将侧脸挨着对方手心:“我没有不喜欢,殿下担心我,我很开心。”
“只要,”商却非抿抿唇,漂亮的脸上带着点哀求,“殿下愿意更加相信我,不要把我当成易碎品便更好了。”
更加相信你?
萨德纶温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