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乐航家的旧浴室没有浴缸,没有音乐播放器,花洒水流小,但余锐胸口十分温暖。
乐航特意为他和雪儿准备了这么多。
洗完余锐换上宋乐航准备的贴身短裤,有点小,勉强能穿。
余锐穿着睡衣走出来的时候莫名羞涩,宋乐航坐在书桌前看书,雪儿趴在新狗窝里。
卧室不大,人多东西好像挤在一起,余锐却觉得很温馨。
宋乐航看余锐湿着头发出来,将旧吹风机插上电。
余锐挨着床边坐下,低头。随后暖风吹到他的发间,宋乐航的手轻抚他的头发。
乐航的手好温柔。
余锐闭着眼。
几分钟后,吹风机被关闭。
“乐航,等会儿我也给你吹头发。”余锐抬头看宋乐航。
“嗯。”
等宋乐航洗完澡,余锐更温柔地吹着宋乐航黑色细软的发丝。
“乐航的头发长了,周六平安夜那天要去剪剪吗?”余锐看着宋乐航白皙的后颈上盖的黑色发丝。
好想亲。
“好。”宋乐航说。
到了快晚上十一点,两人躺下。
余锐和宋乐航一人一个被窝,并排躺在宋乐航家的旧双人床上。
对余锐来说是有些挤,但更多的是和宋乐航同床共枕的激动。
他的心跳频率一直很快,因为宋乐航就躺在他旁边,他们只隔了两层被子。
关了灯,黑暗里传来床尾旁雪儿熟睡的喘气声。
“乐航……”余锐枕着有些许粗糙的枕头,鼻子嗅到两人一样的十分常见的洗发水味。
“嗯。”宋乐航应声,似乎马上就要睡过去。
“晚安,乐航。”余锐第一次真正面对面对宋乐航说晚安,心潮澎湃。
“晚安。”宋乐航轻声说。
余锐真想抱抱宋乐航。
宋乐航入睡了,轻浅的呼吸均匀。
他的心无比柔软,忍不住侧身看着黑暗中身旁入睡的宋乐航,什么也没有做。
不知过了多久,余锐感到困倦才平躺,听着宋乐航的呼吸声安稳睡去。
如果宋乐航是月亮,他就是守护月亮的星星。
如果宋乐航是深潭,他就是深潭里游弋的一条鱼。
早上余锐被身边微小的动静弄醒,睁眼是雪儿在舔他的手。
“雪儿,早。”余锐摸摸雪儿的脑袋,看着狭小昏暗的房间和旧书桌瞬间清醒——他在乐航家。
床的另一半没有人,被子铺得整齐,卧室的门虚掩着。
“乐航?”余锐赶紧下床换了衣服,出卧室门寻找宋乐航。
环视一周,宋乐航的小家里只有他和雪儿。
余锐打开手机,时间是早上六点四十,宋乐航六点二十发了一条消息。
宋乐航:我去食堂买早饭。
他松了口气,回了个可爱表情包,进洗手间洗漱。
刷牙时他才发觉他的头发乱糟糟一片,叼着牙刷抓头发,没有发泥和发胶,没有夹板,没有专用梳子,什么都没有。
余锐对着镜子一顿操作,勉强把头发弄得能看了点,祈祷他早上睡觉时在刚起床的宋乐航眼里不要变丑。
入口的门突然从外被打开,身着长羽绒服的宋乐航提着装有早餐的塑料袋回来。
“汪。”雪儿跑过去。
“乐航,你回来了。”余锐也迎上去接过早餐袋子,触到宋乐航冰冷的指尖一阵心疼,握住,“外面冷不冷?还下雪吗?”
“还好。不下了。”宋乐航淡淡道,没有抽回被他温热暖和的大手包裹的手,又说了一句,“下次我戴手套。”
等捂热宋乐航的手,余锐松开,只见宋乐航进厨房拿出雪儿的食盆,将早餐袋子里的蒸南瓜和水煮蛋找出来,搭配袋装鸡胸肉和鳕鱼肠给雪儿做了早饭。
余锐看着宋乐航将食盆弯腰放在塑料小板凳上,雪儿埋头就吃的温馨场景,想永远停留在这里。
“吃早饭吧。”宋乐航把一大个带红油的鸡蛋灌饼给他,还有一杯热豆浆,这个搭配宋乐航投喂他吃过好几回了。
“好。谢谢乐航,”余锐咬了一大口还热乎乎的鸡蛋灌饼,心暖烘烘的。
这是乐航冬天早上特意为他和雪儿去食堂买的早饭。
宋乐航安静吃着自己钟爱的红豆包,即便饭卡有了免费额度,还是几乎每天早上都吃它。
余锐边吃着鸡蛋灌饼边想,他要多练习做红豆包,今晚要不要回家就蒸一锅红豆包带给乐航。
去谢大物理实验楼的路上,谢大校园里绿化带和树枝积了一层白色的薄雪。
他牵着宋乐航戴着手套的手。
天稍微有些阴霾,余锐看天气预报中午会升温才放心。
送到物理实验楼楼下,雪儿跑到草丛边踩雪。
余锐刚要说什么,宋乐航开口。
“晚上不用来接我。”宋乐航说。
余锐心里一沉,问:“乐航,天天见面你烦我了吗?”
“不是。你晚上好好休息。”宋乐航摇头,漆黑的眼睛平静地望着他,黑色的发丝盖住少许的眼睛。
余锐明白了原因,没有勉强。
“那我们周六下午再见,乐航。”余锐最后抱了抱宋乐航,十分不舍。
“嗯。”
看小只的宋乐航拎着物理学院帆布包进了自动门,直到看不见,余锐才牵着雪儿去开车。
回到大平层的家,余锐换上西装,用发泥发胶随便抓了下头发,打好领带出发去公司。
不能每天和乐航见面了。余锐进公司电梯时内心叹气。
接连两天工作日余锐有点蔫,没事总盯着和宋乐航的聊天界面。
他的人生极少体验这种感觉。他想接近的人从未拒绝过和他见面,尽管他知道是宋乐航体贴他每晚快凌晨到家太累。可他乐此不疲。
晚上回家去附近公园遛雪儿想到宋乐航,在家里餐桌吃饭想到宋乐航,到宋乐航差不多回消息的时间捧着手机不放。
周五晚上,他被莫芋临时拐到郝之蕴的工业风酒吧咖啡厅聚餐,他也没兴致和往常聚餐一样下厨。
“哎呀,老余别这么忧郁,我也没天天和青青腻歪在一块。”坐在吧台的莫芋倒是恢复了活力,揽着余锐的肩膀。
余锐端起加了冰块的酒喝了一口。
“还得是老余,冬至那天我回家求老妈教我包饺子,带了现成的去找青青道完歉,青青说了句‘真丑,味道还行’就原谅我了。晕大头你这个妹控一点有用建议都提不出来,就知道天天守着你的店。”
郝之蕴将装牛排的盘子重重放在吧台台面上:“臭芋头,再说从我这麻溜滚出去,周末别来了。”
“嘿,晕大头你还较上真了。”莫芋叉起一块牛排吃了。
余锐没心思理他俩,脑子里想的都是宋乐航。
他想念宋乐航。想念宋乐航身上的洗发水和洗衣粉味。想念宋乐航的怀抱。想念宋乐航淡淡的声音。想念宋乐航睡着的呼吸。想念宋乐航吃饭的样子。
好想见乐航。
余锐叹息。
“不行了,老余对那个博士小朋友真是真爱啊,和我对青青一样。”莫芋听见他叹气感叹道。
郝之蕴抱着胳膊:“老余对宋博士比你对姚青青认真多了。”
“你少来,我对青青的真心天地可鉴。”
门口玻璃门上悬挂的铁风铃突然叮铃作响。
曹洛鑫和郝之茵关上门走进。
“哥。”
“余锐哥哥,之茵哥哥。”曹洛鑫叫道,看到笑着指自己的莫芋补了句,“莫芋哥哥。”
“哎,洛鑫弟弟你们怎么来了?”莫芋笑吟吟问道。
曹洛鑫:“之茵说你们过来了我就也过来看看,没打扰哥哥你们吧?”
“怎么会打扰呢?”莫芋拍拍正思念宋乐航出神的余锐的肩膀,“老余,老余,洛鑫弟弟和之茵妹妹来了。”
“洛鑫,之茵。”余锐回神,温和道,“你们吃饭了吗?”
“吃过了,余锐哥哥。”曹洛鑫坐在余锐身边的卡座,乖巧道,从奢侈品包里递来一个礼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