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锐燃起希望,“那乐航以后多去吧,我和雪儿都欢迎你。”
宋乐航沉默了几秒,“嗯……”
不知不觉中,车驶进了谢大老家属院,余锐在宋乐航家楼下停车。
宋乐航下了车,从帆布袋拿出一兜橘子和柿饼递给余锐。
“乐航你喜欢就留着吃吧。”
宋乐航没有收回。
余锐只得收下。
宋乐航俯身抚摸雪儿的背,雪儿摇起尾巴蹭蹭他。
等宋乐航摸完雪儿直起身,余锐忍不住抱住他。
“乐航,晚安。我们周三再见。”
“好。”
听到宋乐航说好,余锐放开他眉眼放松地笑了。
宋乐航仰头看向暗淡路灯下露出笑容的余锐,在这无尽黑夜,觉得十分的耀眼。
谢城周三的清晨,余锐起床收拾好,给雪儿喂了狗饭便出门去公司。
天气有些阴霾,但丝毫不影响余锐的心情。
今晚就又能见到乐航了。西装笔挺的余锐进电梯间对部门下属轻笑。
“总监早上好!”
“总监今天也这么帅。”
“早,小陈你也很帅。”余锐笑。
到了部门楼层,余锐和其他下属说了几句话后走进专属办公室。
几个下属从茶水间接了水,凑在一起。
下属A故作神秘说:“今天是总监的约会日。”
另一个人下属B惊讶道:“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的?”
下属A:“是程姐说的,每到周三总监都会提前走。这一天总监的心情也更好,今天去找总监交代工作更容易过关。”
下属B反驳:“提前走也不一定是约会。”
下属A:“你真没眼力见,总监一看就是在恋爱,这都不是好久之前的消息了,多少女孩为此心碎。”
下属B问:“这……对方是谁?”
下属A遗憾道:“没人知道,总监社交朋友圈也没发过,藏得很好,我们还在猜。”
此时的余锐,浑然不知他被下属们八卦,正靠在办公椅上微笑着查看手机屏幕上宋乐航刚才发来的消息并打字回复。
宋乐航:早饭吃了红豆包。
余锐回:乐航,今天阴天比较冷,衣服穿厚点。
宋乐航:嗯,好。
到中午,余锐把工作差不多都处理了,在休息室吃午餐。
吃过饭,窗外刮起大风,余锐站起身走到窗边,看了眼手机里的天气,主城区最低气温已经到了零下,阴天标识变成了雨夹雪。
余锐又赶紧看了看宋乐航所在的西城区的天气,果然也是一样的。
他忧心宋乐航的身体,忙发消息。
余锐:乐航,你衣服穿够了吗?带伞了吗?去食堂吃饭了吗?冷不冷?
等了十分钟宋乐航还没有回复,余锐微微不安,回想到之前宋乐航生病时虚弱的模样,心中的不安感更强烈了,他思考要不要现在就马上去一趟谢大。
在他决心给王逸打电话时,手机振动,宋乐航回复了。
宋乐航:我没事。师姐给我带饭回来了。
余锐舒了一口气:好,乐航,到点我去楼下接你,今天天气不好,晚上早点回家。
宋乐航:嗯。
下午余锐迅速处理完剩余的工作,两点半就离开公司,去市中心的高级商场给宋乐航挑选厚羽绒服,原先那件在现在的他眼里不够厚,以后天气更冷。
“余先生,您看这件浅蓝色的如何?很适合二十左右的男大学生穿。”导购员拿起一件长款浅蓝色的厚羽绒服介绍。
余锐想象宋乐航穿着它的样子,“嗯,可以,还有没有别的颜色?”
“这边还有白色,浅咖色,黑色……类似的款式还有这几种……”导购员领着余锐一件件挑选。
最后余锐选了浅色的两件长款,一件中长款。虽然宋乐航的衣服总是黑色,但他觉得他穿浅色更好看。
买完羽绒服,余锐继续买了厚毛衣卫衣、围巾、手套、厚裤子、休闲鞋,甚至连袜子和保暖裤也买了,各种包装盒塞满了后备箱。
坐进停车场的车里,余锐一看腕表时间已经快五点了,发完消息嘱咐家政阿姨照顾雪儿,便开车前往谢大。
雨刷器扫着前面的车窗,余锐把车停在谢大老家属院楼下。他从后备箱拆开一个包装盒,拿出一件长羽绒服,还拿了围巾和帽子。
路面是湿的,夜色下着阴冷的小雨夹带少许雪花,余锐举着伞,皮鞋踩在凹凸不平的小路上。
余锐步行走到谢大物理实验楼楼下,一路上被四五个女生注目后,才发觉自己没回家换衣服,还穿着早晨出门穿的蓝黑色西装和驼色厚风衣。
虽说上次去国际馆接学术演讲的宋乐航也是穿的西装,但余锐喜欢以他精心搭配的休闲穿着形象见宋乐航,因为那是真实的他。
雨势逐渐变小,余锐提着衣物站在自动门外,等待着宋乐航。
“小乐航,那家伙如果再找事就告诉我……今天竟然是西装帅哥。”
实验楼一楼电梯打开,比宋乐航略矮的师姐吴音和他从中并肩走出,吴音看到余锐一愣,眼神放光,悄悄在宋乐航耳边说了句话。
“乐航,师姐,你好。”余锐迎上去。
“你好你好,又见面了,余锐帅哥。我们乐航今天就拜托你了。不用担心,我让小乐航收拾好吃完饭直接回去。”吴音笑眯眯地说。
“谢谢师姐。”余锐原本怕宋乐航吃完晚饭回实验室继续做实验到很晚身体吃不消,听到吴音这么说放下心。
“不用谢,真要谢我,下回甜品也给我带一份。好了,我走了,不打扰你俩了。”
“没问题。”余锐爽快答应。
说完吴音就撑伞离开了。
“乐航,冷吗?”余锐看着小只的宋乐航上身穿着自己送的厚外套和高领毛衣,下身却是略显单薄的厚运动裤,拉起他的手试了一下温度,果然很凉。
“还好。”宋乐航淡淡说。
“套上这件就不冷了。”
余锐拿出长款羽绒服给他穿好,因为拉链太靠下,于是半蹲下身子,合上拉链尾档,慢慢向上拉好,起身又给宋乐航戴好围巾和帽子,满意地温和笑着说:“乐航,不冷了吧?”
宋乐航点头,漆黑的眼睛深深注视着余锐的脸。
“怎么了,乐航?”
余锐以为宋乐航要说“不需要”或“多少钱”,心里一紧,脑中飞快闪过几个能让他收下的借口。
“谢谢。”宋乐航轻声说。
“不谢。”余锐握着他相较自己手冰冷的小手,“天冷,乐航我们先回去吧,送你回去我再出来买吃的。你想吃什么?”
“嗯……都可以。”
“乐航饿了吗?不急的话,我去买食材回来做。”
“好。”
两人走到老家属院楼下,余锐从轿车后备箱抱起一大摞衣物的礼品包装盒跟着宋乐航上楼。
宋乐航打开泛旧的门接着开了灯,余锐走入把盒子堆满小客厅的茶几上。
“乐航,是一些保暖衣物,我怕你冻着再生病,没别的意思……”余锐解释道。
“谢谢。”
“说了不用谢,乐航,我去买食材,很快回来。”余锐见宋乐航没有拒绝的意思,眉头舒展,笑容爽朗。
“好。等你。”宋乐航望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道。
“我很快回来,乐航。”余锐心跳加速,忍下拥抱他的冲动,打开门离去。
门“咔哒”被关上,老旧狭小的房间里留下礼品盒和宋乐航。
宋乐航打开盒子,轻抚里面蓬松柔软的衣物,想着前面余锐解释的样子。
刚才余锐又耀眼地笑了。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呢?明明是寒冷的黑夜。
余锐在实验楼自动门外蹲下身给他拉拉链的时候,宋乐航看见余锐的头顶,头发被发胶固定住形状翘起,发顶也是染过的棕色。蹲在他身下,毫无缘由地,宋乐航感觉余锐像一只棕色大狗。
师姐当时在他耳边说千万不要放跑余锐,不然太浪费。他其实不太明白具体是什么含义。
他们在一把雨伞下走回来,余锐举着伞,握着他的手,伞身朝他倾斜,笼罩了他的肩膀,尽管他完全不冷。
余锐出门时的背影,风衣肩膀的一侧因为水痕变成了深色。
余锐的手很暖很烫,像物理实验机械负荷过载的温度,危险,却让他不愿推开、躲避。
他想看看那尽头会是什么。即便会让他重新经历那些黑暗。
但余锐是第一个,恐怕也是最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