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余锐忍不住又抱住小只的宋乐航,呼吸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乐航,我会想你的。”
宋乐航进了物理实验楼,余锐脸热,等到六楼的那盏窗口亮起灯又待了会儿才离开。
走到谢大校外停车场坐进车里,余锐放起音乐,拆开一包宋乐航给的香辣牛肉干吃。
牛肉干很有嚼劲。任何烟酒都比不过。
宋乐航晚上九点半回到谢大老家属院的家,路上喂了小区里的黑猫。
走的时候他被师姐吴音盘问一通。
吴音问:“小乐航,最近都这么早走啦?”
“嗯,他让我早点回家。”宋乐航如实说。
吴音笑道:“原来如此~这么贴心~牛肉干昨天晚上送出去了吗?”
“嗯。他说喜欢吃,谢谢师姐。”
“好好,我再找几样辣的零食链接发你。后天周六你们打算去哪约会呀?”
宋乐航想了想回答:“……去他家里吃火锅。”
“耶?去他家里?进度这么快?”吴音震惊,语重心长地对他继续道,“不行,乐航你要保护好自己。”
宋乐航:“?”
看着自家纯良的宋乐航疑惑的眼神,吴音叹了口气。
“就是,他要是想跟你到卧室做一些成年人之间的事,小乐航你可不能答应啊,我就怕他那样优秀的人对你只是一时兴起,得到就……”
“嗯。”宋乐航轻轻点头。
他本来不太懂吴音的意思,但周一时他去谢大图书馆借阅了人体生理科学的书,了解了同性之间的行为和危险。
宋乐航本人对此毫无兴趣,直觉余锐不会像吴音说的那样。
他坐在书桌前,红豆曲奇铁盒被他放在桌面上。给余锐发了消息。
宋乐航:我到家了。
余锐秒回:好,好好休息,早点睡,乐航。
聊天窗口弹出来余锐发的小狗的表情包。
余锐:乐航,你觉得红豆巧克力蛋糕怎么样?喜欢吗?
宋乐航想象了一下,输入:嗯。
余锐:周六晚上我们吃吧。
宋乐航:好。
他曾觉得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余锐却努力穿越屏障,到他的世界里。
他不能理解“喜欢”是什么,也不明白余锐喜欢他什么。余锐总说想让他陪着他,他知道余锐一直在投自己所好。
他不讨厌余锐接近,不讨厌余锐的拥抱,不讨厌余锐抚摸他的头发和脸。但实际上,除了宋县福利院的孩子们和宋院长以及老师阿姨们,他并不喜欢别人碰他,哪怕是无意中。
余锐的拥抱和手很温暖。
他吃了块红豆曲奇,很甜。
桌上摆着他们去不同地方得到的毛绒玩偶,可爱小动物们正静静陪伴着他。
宋乐航挨个看着它们,没有发觉自己的嘴角正轻轻扬起。
周六的上午,一身黑色正装的余锐怀抱两束鲜花,牵着雪儿走入墓园。墓园环境幽静,洁净的花坪绽放着冬日的小花。
走到一堵灰白色雕刻典雅花纹的合葬墓碑前,余锐弯腰把花束放下。
“呜呜。”雪儿乖乖坐在他腿边,低声呜咽。
“奶奶,爷爷,今天是寒衣节,我和雪儿来看你们。”余锐注视着墓碑上爷爷和奶奶的相片,单膝下跪抚摸雪儿的头安抚。
雪儿蹭蹭他。
“我和雪儿都想念你们。雪儿现在还是很健康有活力,十月我去了凯鲁乌斯冲浪,那里海景很美。”
“我的工作也挺顺利,有好朋友时不时拉我去喝酒,但我喝得少了……”
“爸妈在国外,我们偶尔会说两句话。”
“我有了喜欢的人,他叫宋乐航。他拿了物理学奖,是谢大的物理学博士,是个不爱说话可爱的人。我们一起去看了电影,去了动物园、花海、图书馆……我很喜欢乐航,想一直陪在他身边。如果爷爷奶奶你们还在,也会喜欢他的……”
余锐微笑说完,眼角发红。他多想他们还在世,然后在一天,他带着他去见两位老人。
“汪。”雪儿舔舔余锐的脸安慰他。
“雪儿,我没事。”余锐轻笑抱着它。
余锐在爷爷奶奶的墓前停留一个多小时后,和雪儿起身离开。
“爷爷,奶奶,我们走了,以后再来看你们。”
冬天的凉风吹动墓碑前的花束,花朵的花瓣轻颤,仿佛在送别他们。
坐进车里,余锐慢慢平静下来,开车带雪儿去宠物友好餐厅吃午饭,他没心情做午饭了,好在红豆巧克力蛋糕清晨他便做好了。
余锐进餐厅负责迎接的年轻服务员眼神一亮,等余锐点完单交给厨房,和同事悄悄耳语。
“好帅啊,萨摩耶狗狗也好可爱。”
“你去要联系方式。”
“我不敢啊。”
“我帮你。”
到餐厅上菜后,余锐拍照发给宋乐航。
余锐:乐航,这家的海鲜面也不错,下回一起来吧。
发完文字,两名服务员端着两道甜品到桌边。
“您好,这是给会员赠送的人和狗狗同款甜品,能麻烦您加个好友吗?后续方便推送新活动。”
“不需要,谢谢。”余锐道。
在后面来过一次的服务员神色一黯,两名服务员放下甜品便离开了。
余锐类似的事遇到过不止一次,现在他完全没有加别人联系方式的兴趣,他全部心思都扑在宋乐航身上。
宋乐航:好。
看到宋乐航的回复,余锐心情立马好了起来,一边吃海鲜面,一边心里想一会儿再去给宋乐航买些什么。
吃了午饭,余锐牵着雪儿走在临近的商业街上散步。
路过一家花店,余锐被橱窗里做成各种可爱动物脸造型的小花束吸引,他也想送宋乐航大花束,但那对宋乐航恐怕更多是莫名的负担。
乐航喜欢可爱小动物,应该喜欢。
余锐和雪儿进入这家花店。
“欢迎光临,请随便看。”
余锐问:“能做萨摩耶的小花束吗?”
“可以的。”
于是余锐现场等花艺师参考雪儿的样子做小花束,雪儿好奇地嗅嗅店里的花。
半小时后,一束白色康乃馨做的可爱萨摩耶造型的精致小花束被花艺师完成。
“哈哈雪儿,很像你。”余锐把小花束放在它旁边拍了张照片。
余锐结账时多付了倍数的钱,和雪儿回家。
收拾了一下家里,换了身休闲装弄好头发,看看表才一点半,余锐希望时间快点流逝到三点。
“来,雪儿,去拿回来。”余锐丢出玩具球,和雪儿玩消磨时间。
“汪。”雪儿飞纵到落地窗边叼回球。
余锐时不时看腕表,终于到了快三点。
“雪儿,我去接乐航,在家等我们回家。”余锐揉揉它的头。
“汪。”
余锐拿起萨摩耶小花束出门,电梯里低头闻了闻康乃馨的香气。
希望乐航喜欢。
地下停车库,低调的黑色轿车旁的宝蓝色超跑已经归位,莫芋保养完送了回来。
希望有天能用这辆带乐航去兜风,不过乐航对车没兴趣,说不定更喜欢实用的面包车。
余锐不禁微笑。
进黑色轿车,余锐放起世界通用语的电音流行曲。
路上,余锐接到了郝之蕴的电话。
余锐问:“喂,老蕴,怎么了?”
郝之蕴:“老余,下周去滑雪吗?我手痒了。”
余锐听了同样觉得手痒,“周五夜场,周六上午。”
“走起。”
挂了电话,如果不是他清楚宋乐航每天做物理实验很忙,他也想邀请宋乐航一起。
余锐看向车前广阔的蓝天。以后总有机会。
车停到谢城大学门口,周六下午学生人来人往,余锐握着萨摩耶小花束等待着。
小只的宋乐航从闸机出来,拎着物理学院帆布袋。
“乐航。”余锐走近宋乐航,递出小花束。
宋乐航犹豫片刻接过,被花束的造型吸引,微微低头盯着看。
余锐被萌到。
“喜欢小狗花束吗,乐航?”他问。
“嗯。”宋乐航淡淡应声。
余锐摸摸宋乐航的细软黑发,宋乐航抬起头,漆黑如深潭的眼睛注视着他。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