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小磊咽下嘴里的猪蹄肉,喝口汤说:“雪儿没吃到月饼,乐航哥哥一直看着它,有人喂,没让它吃。”
余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上午忙着教福利院孩子们和做月饼,都没发现雪儿钻进食堂桌子下面。
“谢谢你,乐航。”他说。
下午余锐回谢城主城区家里取天文望远镜,把雪儿留在了宋县福利院。
他路上等红绿灯看手机,收到了很多人的节日祝福,他大多都回了。
联系人滑到下面,余锐瞥到备注是“母亲”和“父亲”的两人,上次与他们见面还是前年夏天,距离上次发消息也有三个月。
余锐给八成在哪个天涯海角的两人发完中秋节祝福,关上手机,加速开车回家。
把阳台上没怎么用过的天文望远镜拆卸,装进运输箱里,余锐又把相机也带上,开车回宋县福利院。
回来时,雪儿趴在大厅补课的宋乐航腿边睡了。
余锐拍下这温馨的一幕。
他走进大厅,也坐在一边给福利院高年级孩子们补课,一个月来这同样变成了余锐的一种习惯。和宋乐航相遇之前,他肯定不会想到他今年的中秋节会坐在福利院里给孩子补习。
下午时间就在安静的补习中一晃而过,余锐被现在高考越发刁钻的题目也偶尔困住思考,好像又重新回到和莫芋、郝之蕴一起高中上学时。
傍晚,余锐订的宋县百年老店酒楼将菜品送到福利院,琳琅满目的鸡鸭鱼肉一应俱全。
宋院长很高兴,在饭前发表了感言,“今年的中秋节和往年不同,我们的生活发生了不小的改变,换了新桌子和新床,每间房都安上了空调,每顿都有大鱼大肉吃,这都要感谢你们的大鱼哥哥的爱心捐赠,院长爸爸希望你们健康长大后有能力的情况下,也能把爱心传递下去奉献社会。永远也别忘记,这儿是你们的家。”
“谢谢大鱼哥哥!”
“谢谢哥哥。”
坐在宋乐航身边的余锐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做了我力所能及的事,孩子们开心健康就好。”
“还有一个好消息,我今早接到谢城大学的提前通知,你们乐航哥哥前几天又获得了个人的国家最高级别的物理奖项。”宋院长欣慰地笑了,旧镜片后眼皮略微耷拉的眼睛含着泪。
“哇,乐航哥哥你好厉害!!”
“乐航哥哥好棒!”
“航航哥哥是我的偶像!”
孩子们都崇拜地看向宋乐航,欢呼。
余锐听了有些吃惊,衷心地为宋乐航感到极大的喜悦,想起今天宋乐航回答的“有成效”和小磊说他前几天回去过谢大。
“乐航,你真优秀,恭喜你。”余锐和孩子们一起为宋乐航鼓掌。
宋乐航面色如常,沉静的眼睛没什么波澜。
“好啦,孩子们中秋节快乐!开饭!”宋院长偏头擦了擦眼角的泪后,一声令下。
余锐在欢欣喧闹的环境里关注着吃饭的宋乐航,布菜的时候特意把几道甜口菜摆在宋乐航前。
看宋乐航垂着头慢慢吃着,余锐心情愉悦,感觉即便是过年也不过如此,凯鲁乌斯的海的确美,但他此时更想待在眼前人身边。
雪儿也在两人中间摇尾巴,余锐用月饼模具放入山药泥塞鸡肉,给它做了一个月饼吃,又喂它吃带来的狗饭。
余锐胃口大开,也吃了不少。
吃完晚饭快八点,明亮的圆月悬挂在夜空,照亮周围的云彩,月光如水。
余锐把后备箱的天文望远镜搬到宋县福利院楼顶,组装好立起打开,忽然有些忘了怎么调试,忙用手机查看国际通用语的电子说明书。
雪儿坐在地上哈气,宋乐航欲言又止。
“抱歉乐航,我忘了怎么调了。对了,乐航,你会吗?”余锐问。
“嗯。”宋乐航应声。
只见宋乐航在短时间内,熟练地快速操作调试好天文望远镜。
“乐航,你真厉害。”虽然只是余锐真切意识到宋乐航的物理学博士研究生头衔和获得的奖项不是说说而已。
他低头看了看天文望远镜,月亮上清晰可见的陨石坑和山脉、月溪,他自己之前会操作的时候也没能调的这么清晰。
“好清楚,乐航。”余锐赞叹。
“没什么。”宋乐航说。
余锐将福利院的孩子们都喊上来看月亮,孩子们兴高采烈地排队看,又问月亮的地理问题,余锐能回答的答,回答不了的宋乐航答。
“乐航,赏月吃月饼。”余锐和宋乐航站在望远镜后,他从口袋拿出一块老式月饼,“是椰蓉馅儿,很香甜。”
宋乐航漆黑的眼睛看着他。
“怎么了,乐航?”余锐问。
“……你呢?”宋乐航反问。
余锐摸头笑,他光想着宋乐航,忘了给自己拿,“我忘了。那乐航,我们一人一半好吗?”
“好。”
余锐从中间掰开,分了一半月饼小心拿给宋乐航。
宋乐航接过吃。余锐也吃了一口,微微甜腻的椰蓉像他此时的心情。
雪儿舔余锐的手,想吃,余锐拒绝,“雪儿你不能吃这个,你吃了会生病。”
雪儿一脸委屈,竖起的耳朵和尾巴也全耷拉下来,发出呜呜和嘤嘤声。
余锐对它没办法,心里数落大学时把月饼喂过它的莫芋。
与此同时,在老家和父母在一块看电视啃月饼的莫芋打了个喷嚏,内心嘀咕:“是哪个美女想我了?”
“雪儿。”宋乐航轻轻呼唤它的名字,拿出一根剥了皮的鳕鱼肠。
“汪。”雪儿马上凑到宋乐航手边,乖巧地吃鳕鱼肠,眼睛亮晶晶。
余锐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点忮忌雪儿。他看得出来,宋乐航喜欢它,他忮忌它了。
“乐航,能不能也喂我吃一口。”
余锐头脑一热说完,自己也沉默了。
“咳,乐航,我开玩笑的……”余锐马上找补。
宋乐航等雪儿吃完,又剥开一根鳕鱼肠,抬起手放在余锐嘴边。
余锐脸红,心脏不受控地狂跳,咬下嘴边的鳕鱼肠。
他忍不住轻握宋乐航纤细的手腕,又咬了口鳕鱼肠,然后放开。
余锐庆幸是在夜里,不过这月光似乎有些太明亮了。
“乐航哥哥,大鱼哥哥,我们看完月亮了,上面什么也没有,全是坑,根本没嫦娥玉兔。刚才你们俩在干什么啊?”小磊和小佟走来。
“咳,没干什么,小磊。”余锐的脸还发烫。
“大鱼哥哥,你脸好红,发烧了吗?乐航哥哥你摸摸。”小磊关心地说。
小佟也说:“乐航哥哥照顾我们一摸就知道了。”
“我没有。”余锐闻言脸更红了,心跳清晰。
“汪。”雪儿叫。
宋乐航盯着余锐,直到他额头感受到宋乐航微凉的手心覆上。
余锐屏住呼吸。
“我真没事,乐航,小磊小佟。”余锐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宋乐航拿下手。
借口去上厕所,余锐下楼,雪儿也跟着。
余锐靠在福利院墙侧的阴影里。
“雪儿……”余锐弯腰抚摸它的头,“我没事,我刚才是……”
他语塞。
月色照着院子里的树,微凉的风吹动树梢,地面的叶影也微微摇晃。
余锐逐渐冷静下来。
他难以想象刚才的自己居然像个娇羞的小女孩,因为和宋乐航的小接触就害羞得无法自持。
天道好轮回,过去都是他逗别人。
“真完蛋。”余锐扶额,靠着墙边蹲下来。
雪儿舔舔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