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步晕倒了。

75.

海鸥的“尾声”是一本童话里出现的。⑧

一些海鸥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丧失了飞行能力，这时候，它们就面临着两种截然不同的选择——第一个，用腿歪歪扭扭地走路，觅食，毫无尊严地活下去；第二个，就是举行“尾声”仪式。

作出第二个选择的海鸥，会找一个天气特别好的大吉日，用尽浑身解数，完成鸟生中的最后一次飞行。

海鸥飞至顶点，沐浴温暖的阳光，吹着舒服的海风，俯瞰美丽的大海……

它停止飞行。

它的生命也以此为终结。

那是一场庄严而浪漫的谢幕，它美极了！

76.

不！

77.

横滨的夜景也很美，可惜乱步无心欣赏，他瞪大眼睛，望向天台的人。

为什么呢？

乱步这样问自己。

是他的错吗？是谁的错啊？造成现在一副无可救药的局面……不不不……不应该是这样……

乱步做不到跑过去冲他大喊“喂喂！你快下来啦！”

他大概死了，他感觉他死了。

跨年晚寒风刀子一样，割得脸疼，手脚冰凉，全身冻僵。小街的喧嚣吹不到大桥和天台，夜给他们单独开了静音键，似乎也在期待“尾声”的上演。

坡看着乱步。

他的眼神非常空洞，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嘴角挂着微笑。

想吐。

乱步伸手摁住胃，强忍着没抱头蹲下。脑中的念头越发清晰——

埃德加·爱伦·坡，如你所愿，我来观看你的死亡。

太怪了。

乱步深吸一口气。

哇怎么冷得要死！肺要裂开了！啊啊啊……

三，二，一！跳！

还是头朝下跳的。

风把坡厚重的刘海吹散，头发变得乱七八糟。乱步完整地看清他紫色的双眸，浓黑的夜色里，瞳孔间隔着亲切，满溢的爱少得可怜。

呼呼……呼呼……

坡这次也做了口型：

“对不起……”

乱步几乎痛苦到产生了殉情的念头，但残存的极少理智不允许他那样做。

坡……消失了？

……天啊！契约里还有一项！他要美子对他使用「洛伦兹」！

78.

乱步好像听见了坡的声音。

——亲爱的，吾辈将永远存在于这片乱步君所热爱的横滨大海。

——亲爱的，当海平面升腾起遥远的雾，是吾辈化作微粒的身体向乱步君靠近，想赠予你意料之外的拥抱。

不……不要再说了……求求你了……求你……

79.

横滨，一切如常。

川野美子很快消失在武装侦探社众人的生活中，也不再有人提起「杳霭」的委托。

永远无人翻找平坦沙滩下的骨灰。

80.

他们虽疯向沉落的太阳，

却如海浪撕碎自身般清醒。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