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
“澈儿，你过来。”相丹轻声唤道。
楼澈走了过去，相丹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师傅，这个术法的口诀...”楼澈睁大眼睛。
“现在神魔之别既已不再存在，也许你可在他最危难的时候，助他一臂之力。”相丹淡淡道。
楼澈第一次发现相丹如此可亲，“...多谢师傅。”
“...进入之后一切皆须谨慎，去吧。”相丹嘱咐道。
楼澈内心酸涩，“...我知道了。”他素来知道，师傅虽对他并不算好。但其实师傅是很疼爱他的。
正因为疼爱，才会怒其不争。
楼澈十分认真地看了眼相丹，才跑向紫丞等人。
“...希望我所猜想的一切，不会成真...”
这些日子，相丹一直在想着金神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直至离墨解开禁忌之语，他才串联起了所知的一切，拨开困惑他数日的迷雾。
他此次来，便是来要个准信。
收回思绪，相丹看向伶叶道，“伶叶，我们有多久没有较量了...？”
待相丹打晕伶叶后，两人前去金神大殿，便遇到返程的楼澈等人。
琴湖等人看着露朝雪和相丹二人目露同情。
楼澈欲言又止。
相丹和露朝雪对视一眼，看向楼澈，“楼澈，怎么了？”
楼澈将一切一五一十地告诉二人。
“原来真相竟是如此...”露朝雪喃喃道，“原来我们三人竟被戏耍至此。”
相丹闻言沉默。
他原对金神的目的有了猜测，但他没想到真相虽与猜测有五六分相似，但根本原因却是南辕北辙。
他也没想到他们二人及离墨如此痛苦多磨的后半生，皆是因为他当年接手炽仙军之首之位。
他当年心心念念所寻觅的身世，竟是他及他的挚爱，他的徒弟痛苦的起源。
相丹及露朝雪浑浑噩噩地回了流影天殊，相丹一回到忘情台便俯身捂着胸口吐出了一口血。
露朝雪大骇，连忙扶住相丹，“相丹...你怎么了？”
相丹干咳，“朝雪，我大限将至了。”他咳着血，靠在露朝雪身上。
“怎么会...我们明明才...相丹...”露朝雪不断向他体内输送魔气。
相丹看着露朝雪落下眼泪，抬手为她抹去泪水，“朝雪...莫要哭了...”他看着周围的红梅树，想到过往种种，“能再次见到你，我已非常开心了。”
露朝雪抱着他的手，低声抽泣。
楼澈等人去完千华梦地后，便来流影天殊与相丹告别。
“师傅，我要带着琴湖与鹰涯回魔界了。”楼澈看着相丹道，“不知道何时才会回来，徒儿在此与您拜别。”他想起进入盘古之源的紫丞，想起过去种种，心里唏嘘又悲伤。
可怜所有人都被刑天玩弄在手掌之中。
“...你去吧。”相丹道，“如今神魔区隔已破，为师相信，不论你留在人界或魔界，必都可闯出自己的一片天空。”
“师倩姐姐...”琴湖看着露朝雪，眼里带着悲戚。
露朝雪看着虚弱的相丹，苦涩一笑，“...琴湖...我愧为司祭，愧对先王...“她目光先是往远方看去，“...我本以为自己的心已随着先王死去，却没想到恨与爱竟只是一线之隔...”她看向相丹，“...也许...我自落入魔界之后，便一直在等待‘那个人’...他所剩的时间已不多...我...我现在只想多陪陪他...希望你们可以谅解...”
楼澈等人与相丹、露朝雪告别后，便离开了流影天殊。
相丹靠在露朝雪身上，“朝雪...陪我去梅影长堤吧。”
“嗯...”露朝雪眼含泪水，低低应道。
“咳咳...”
露朝雪扶着相丹走到梅影长堤，才刚走到二人当年定情的红梅树下，相丹便再无力气站立。
露朝雪连忙扶着他躺下。
“...你...不跟他们一起回去吗？”相丹道。
“...不...”露朝雪摇头，“...我相信你的徒弟可以为魔界带来新的气象...”
“魔界...已不需要我...”露朝雪轻声道，似是在告诉相丹，也似是在安抚自己。
“...朝雪...”
相丹此刻也不愿露朝雪离开他，他明白自己自私，但他便是自私，便是希望她能陪着他。
相丹靠在露朝雪的臂弯里，看着梅树上的梅花，回想起当年二人之间发生的事，眼里闪过期盼。
“你说，明年的梅花会是白的吗...？”他很多年都没有见过白梅了...
“一定会的...明年的梅花一定会是雪白一片...”露朝雪道，“到时...我们再一起看.........”
相丹淡淡地‘嗯’了一声，眼神飘远，目露憧憬之色。
“所以相丹...”露朝雪声音里带着哽咽，“请你答应我...明年再和我一起赏梅...就像那个时候一样...”她看着梅花，回想起二人过去的日子，“我们就约在这棵树下....”她说着，哭的越发严重，“...好吗...？”
说罢，露朝雪等了片刻，相丹却没有答应她。
“...相丹...”露朝雪看向相丹，却见他已然闭上双眼，她的眼泪一涌而出。
“...你放心...”
她温柔地笑道，一如当年与相丹相处时她的笑容。
“你不会是孤独一个人的...”
露朝雪低声说了这句话后，便抱着相丹一同死去，两人一同消散在天地之间。
红梅忽然从树枝上落了许多下来，覆盖在了他们二人刚刚在的地方。
一阵风猛然吹过，拨开了梅影长堤某处的土，露出了前不久他们二人挖出来过的小匣子。
时间匆匆，恍惚仍在数百年前二人尚未定情时。
“相丹...我...我明年还可以再来这里和你一起赏梅吗？”露朝雪期待地看着相丹，语气满是恳切。
相丹嘴角勾起一丝温柔的笑意，“恩。”
............
“相丹...这个给你。”露朝雪双手递了个匣子给相丹。
相丹在昨日便已听闻露朝雪种出了红豆果，计划要将红豆送给心仪之人。
他接过她给的匣子，尚未打开，便已忍不住勾起嘴角。
他打开匣子，果不其然匣子里放着个红豆果。
他将早已准备好的配剑递给露朝雪，“此剑锋利无比，届时若是遇到危险，可用来抵御外敌。”他温柔笑道，“若是还敌不过，我这还另赠你三道剑气。”
“你知我今日会拿红豆果来？准备的这般充分。”露朝雪瞅他。
相丹见露朝雪愠怒，逗她道，“前几日心有所感，便开始准备了。”
“相·丹！”露朝雪佯装嗔怒，“莫要胡言乱语！”
相丹闻言，低头对视上她瞪着他的双眼，忍不住笑了起来。
此刻，他的心里满是雀跃和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