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女的通灵镜也毫无反应,一般情况下神的通灵镜连接着天庭,根据神力便能查到通灵镜的下落,可现在通灵镜也感受不到了,事先并无任何征兆,像是凭空消失一样。”
“根据神力探测,织女最后出现的地方便是这万古城。”
织女失踪了。
室内茶水沸腾,香炉青烟袅袅,花芷坐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桌子。
她下意识看向九彩神莲,戒指很平静,没有任何反应。
可她也记得,死魂极为擅长隐匿行踪,除非七色宝莲全部盛开,否则这里任何一位都有可能是死魂附体。
看她神情不对,欲玄流疑惑,道:“怎么了?为何这样看着我?莫非是被我英俊的外表所迷惑?早就说了,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
花芷对他的厚脸皮叹为观止:“你一直都如此自信吗?”
欲玄流毫不掩饰:“那是当然,诺,给你。”手中抛出一个白色的瓶子。
花芷下意识接住:“这是什么?”
欲玄流翘着二郎腿,摇着碧海扇:
“灵药,你我好歹同窗一场,我总不能见死不救。”
这人倒是挺热心肠。
听闻水族一脉的灵药乃是上品,花芷拿在手中打量片刻,不用白不用,遂道:“多谢。”
欲玄流不甚在意:“客气什么。”顿了顿他道:“瑶光台上你镇守失利,此次天道将此任务交给你相信你应该明白是什么意思。”
花芷缓缓向后,将身体靠在椅子上,淡淡道:“无非将功补过”
欲玄流不再说话,大手 一挥手,水波飘荡中桌子上出现一张案卷,他道:
“织女失踪前,正在追捕一头大妖。她此番离奇失踪,多半与这妖物脱不了干系。你也无需过度忧心,天丝阁主暂时并无性命之忧。”
但凡飞升正神,皆有专属命定星宿,星宿不灭,神籍不散,神魂便无陨落之危。
而今织女的星宿依旧高悬天际,熠熠生辉,足以证明她尚且安好,存活于世。
花芷抬手执壶,为自己斟满一杯清茶。
杯沿堪堪触及唇瓣的瞬间,脑海中毫无征兆地涌入一段斑驳破碎的画面,清晰得恍如亲历。
似乎是在一处庭院内,院心的灵泉汩汩涌动,泉水清澈见底,水面浮着几片绿叶。
旁边伫立着一座六角凉亭,凉亭内坐着两道人影。
一人身着九彩仙衣,仙姿玉貌,一人身着羽衣,清丽绝尘。
玉星澜指尖捏着玉杯,将杯中的清茶抿了一口,问道:“如何,查到凶手了吗?”
织女执起紫砂壶,手腕微倾,琥珀色的茶水便顺着壶口缓缓注入玉杯中。
她道:“查到了,是地牛。”
玉星澜抬眸看她,似有讶异:“地牛?”
织女点头:“是的。”她将玉杯搁在茶盘上,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它本是一方大地孕育的本源神识,凡间百姓世代耕作于此,岁岁祈愿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经年累月的虔诚祈愿汇聚成形,助它修出灵识,化身为黄牛真身,严格算来,亦是正统地仙。”
玉星澜眉峰微蹙,心生不解:“既为地仙,本该庇佑一方百姓安稳,为何会酿成众人失踪的祸事?”
织女亦是满心疑惑,轻轻摇头:“此事处处存疑,唯有生擒地牛,当面审问,方能知晓真相。”
玉星澜微微点头,随口问道:“这地牛修为如何?需我出手相助吗?”
“尚且在我掌控之中,无需费心。”织女话音一转,轻声问道,“对了,听闻寅虎星君一案交由你与司法神君查办,你们打算何时动身?”
玉星澜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杯壁,语气平淡:“便是这一两日。他触犯天条,二师兄已然追查其踪迹,一旦锁定行踪,我们即刻出发缉拿。”
织女轻叹一声,眼底满是唏嘘:
“以你与司法神君的能耐,捉拿寅虎星君并非难事。只是世事难料,天规严明,严禁神仙动凡心、涉私情,寅虎星君素来稳重,怎会明知故犯,落得个罪神通缉、永世被贬的下场?”
“谁能说清呢。”玉星澜轻轻摇头,轻叹一声,“或许,他是真心眷恋那凡间女子吧。”
织女亦是怅然颔首:“成神超脱三界,却终究勘不破七情六欲,情之一字,最是磨人。”
她话音微顿,忽而笑道:“说起来,我听闻你阿姐近日大婚?”
玉星澜脊背轻靠亭柱,眉眼柔和:“嗯,与风族太子的婚事,近日落定。”
“那便恭喜令姐,良缘得配。”织女由衷道贺。
“但愿她此生安稳,岁岁无忧。”玉星澜弯眸浅笑,随即坐直身形,手腕轻扬,一枚粉嫩花瓣自指尖浮现,莹润剔透,香气清雅。
她将花瓣递至织女眼前:“送你的。”
织女抬手接过,眸含好奇:“这是何物?”
“新近炼成的静心神器。”玉星澜温声解释:“此花气息清淡绵长,佩戴在身可安神静心,你前几日总说头疼难耐,此物恰好对症。”
织女笑意温婉,伸手结接过:“如此,便多谢你的心意了。”
画面于此骤然碎裂、戛然而止。
眼前还是那间茶馆,欲玄流的声音落在她耳边:“在想什么?”
花芷不动声色的抿了一口茶,压下心底波澜,语气平静无波道:“我忽然想起,织女从前与我提过地牛一事。听她当时的口吻,那地牛修为远在她之下,根本不足以对她构成威胁。”
欲玄流瞬间明白,他看向花芷奇道:“你的意思是云神失踪另有原有?”
花芷缓缓颔首。
房间一时陷入寂静,只余茶香袅袅,仿佛细碎的灵蝶绕着绕着茶桌蹁跹。
微风轻抚,珠帘晃动,花芷突然道:“这香山是哪位神君的管辖之地?”
天庭诸神各有封地、各司其职,镇守一方山河,降妖除魔,护人间太平、世间安稳。
欲玄流想了想,道:“是天山府君,世墨尧。”
大脑飞速旋转,终于在记忆中找出这么一号人来。
《诸神的黄昏》十一位天神之一。
花芷问道:“他在哪里?”
织女也是在他的管辖之地失踪,他却至今未曾露面,于情于理,实属反常。
欲玄流道:“伏魔洞那边似乎有妖邪作乱,他去那边平乱了。”
花芷放下手中茶杯,身形轻靠椅背,眸光漫不经心地望向窗外。
散漫的视线扫过街巷人流,最终骤然定格在一道寻常身影之上。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凉弧,声线清浅,带着几分玩味:
“这万古城,果然卧虎藏龙,什么东西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