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张图片被他做成两张九宫格发了过来,淋漓雨刚点进去,对方又发了一张图片过来。
是条横在枕头上的发带,洁白的羽绒枕上是低调的鼠尾草绿。
这颜色不错。
淋漓雨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诺艾尔坐在床边,看着发送过去的照片。
丝带还铺在他枕上,他蜷了一下手指。
会不会有点明显?
“嗡”的一声,消息震动声响了。
[颜色真好看,哪里买的?]
她在问我产品地?
诺艾尔的拇指悬在键盘上方,屏幕冷光映在他脸上,把眼角泪痣衬得格外安静。
这条丝带是去年圣诞母亲送他的生日礼物。
诺艾尔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想说我帮你买一条,但最终没这么做。
如果是对西莉尔这么说,她会一连发三条消息表达感谢,在每一句的末尾添加一个可爱的小表情。
但淋漓雨的话,只会把自己推的更远。
诺艾尔轻叹了口气,发了一个店名过去。
弹窗亮了一下,淋漓雨收到了一个格陵语的手工艺店名。
她复制了一下,网上什么都没搜到。
也是,贵族用的东西,哪能这么容易搞到同款。
淋漓雨耸了下肩,没再纠结,认真给诺艾尔选了发型,最终挑出两张。
[我觉得第二张图片从左往右数,第七个和第八个都不错]
诺艾尔在排序的时候是按简单到复杂排的,他点开第二张图,在淋漓雨的选择里抉择了一下。
[那就第8种吧]
第八种,丝带从发顶起始,每编一股就从旁边再取一撮编入,直到两侧辫子在底部交汇,盘在一起。
淋漓雨能想象出诺艾尔扎出来的样子:温柔,文艺,金闪闪的头发配上那条丝带。
效果应该不错。
她纯粹为美丽画面勾了下唇,关了消息框。
周六起了一个大早,赶工最后一条建校日要用的画卷。
这种深邃梦幻的风格一开始并不在淋漓雨的舒适区,诺艾尔比较喜欢,她上周目给学生会打工画熟了。
深蓝的幕布作底,极细的青线斜斜划过天际,像飞射而出的箭矢,以这阵星轨作底,紫金色星云晕染而开,色泽温柔,繁星被用碎银般的颜料一颗颗点出,原本寂静的画面逐渐呼吸,星河流动,光轨拖移,明灭闪烁间。
美术教室的光亮了。
季渺松开了手,身后是提着饭菜的艾文。
他看了艾文一眼,艾文立马拱手交菜,转身走人。
淋漓雨被开灯的动静晃了晃眼睛,然后她搁了笔,看了看四周,几乎没找到能下脚的地方。
“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有没有被饿死。”
季渺拎着饭进来,顺带把门带上了,他嫌弃地扫了一眼环境,落在一处尚且干净的窗台,将饭放到那里。
“过来。”季渺朝淋漓雨唤道。
淋漓雨闻到饭菜香味,胃部的饥饿感一下子被唤醒,她扶着桌子起身,头晕让她缓了缓,然后才走了过去。
食盒被季渺打开了,食物的香气催动淋漓雨伸手去拿筷子,还没碰到就被季渺抽走了。
“你知不知道你手有多脏。”他嫌弃道。
淋漓雨哪管得了这么多:“我要饿死了你先让我吃一口。”
“哪个?”
“排骨。”
季渺夹了一块,递过去。
淋漓雨一口咬住,心满意足地去洗手了。
筷尖残存着一点油,季渺看了会,放下。
我又不会抢……
人生第一次喂饭被饿死鬼扑食。
也不知道淋漓雨怎么想的,饿成这样都不吃饭,还是艾文跟他说门打不开,他找人搞的钥匙。
他的视线落到那副快完成的画卷,扫了眼就挪开了。
就画这个?
啧,给学生会打白工。
季渺满心里不爽,看哪都只是短暂地扫一眼,直到淋漓雨回来,他的视线重又停在她头上。
10。
季渺:……
涨了,但他一开始计划送饭的时候,不是想收获她的救命之恩。
吃饱喝足回到原位,淋漓雨坐下,将画掀到背面,大方地对季渺说:
“有没有想说的话?我题上去。”
淋漓雨在每副画背后都写有卷语,这幅她本来打算写“循此苦旅,终抵群星”。
但现在她打算让出来,写季渺给的东西以作报答,有钱人不都喜欢把自己的东西到处印吗?
就算让她写“大展鸿图”她都认了,反正鹿港人看不懂草书。
已经做好了别墅里面唱k,水池里面银龙鱼的画风,结果季渺说了句:“仰望星空,也别忘了低头吃饭。”
淋漓雨的神情一下子愣住,看向季渺的眼神都变了。
“干嘛?”季渺莫名。
淋漓雨头上数字忽然变成了15。
“没什么,就是没想到你也能说出这种平淡而富有哲理的话。”
呵……
季渺没好气道:“我改主意了,你在后面写一百遍季渺吧。”
“晚了晚了,过时不候。”
淋漓雨忙捉着笔进入写字状态。
她写书法的时候,身上有一种静气从内而外地舒展了出来,灵秀的眉眼敛了几分,抬腕,蘸了笔青色的墨,她暗暗在心里规划好字距和走势,最后一笔飞白落尾。
写完,淋漓雨满意地收了手,看向季渺。
“你怎么还在?”
什么叫我为什么还在?
季渺原本扬着的嘴角垮了回去。
“不看着又让你熬一个通宵?”
“楼下喷泉才刚修好。”季渺提醒。
淋漓雨抿了抿唇,最终无话可说,默默等画晾好,卷起来,然后走到前门对里面的季渺喊道。
“快走!不然把你锁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