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剧社的其他成员都惊讶万分,让诺艾尔陪着演亲密戏啊,克洛伊是啦啦队长当的不耐烦了吗?
夏洛见克洛伊挑衅淋漓雨,当下没忍住,撑着桌子起身:“凭什么要跟你比,我们漓雨是这部剧的音乐负责人,没有陪你演戏的必要。”
克洛伊显然没把夏洛放在眼里,嘲笑道:“既然演不了戏,待什么戏剧社呢,去隔壁音乐社啊,或者交响乐团。”
艾米莉亚皱了皱眉,想要打断。
淋漓雨淡然开口:“我答应你。”
她从后排走出来,拿起桌上的台词卡看了一眼。
哦,这场啊。
这场戏她上周目都要跟艾米莉亚导吐了。
“不过还是不要麻烦诺艾尔同学了吧,他并非戏剧社的成员。”淋漓雨对她说道。
诺艾尔这时忽然出声:“我可以作为搭档,但这场戏我只会演前半段,可以吗?”
戏的前半段。温德拉来给梅尔希奥还日记,两人就棍子抽打这件事互相自责,在进一步的谅解中依偎在了一起。
克洛伊扬了扬唇,以为诺艾尔是为自己反驳的淋漓雨,骄傲道:“当然。”
淋漓雨微笑,她上前,抽签决出先后顺序。
她的数字小一点,排在前一个演,克洛伊抱着胳膊看好戏,等着淋漓雨丢脸。
场地空了出来,诺艾尔坐在地板中央,他抬头看向淋漓雨,微微含了一抹笑:“请多担待。”
夏洛跑过来塞了一本书给淋漓雨,又兴冲冲地跑了回去。
“或许,你知道吗?你的日记在我这里。”淋漓雨将书拿到眼前,扫了一眼发现是夏洛的那本《演员的自我修养》。
“我承认,我尝试着读了其中一些。”
淋漓雨的台词很好,这是艾米莉亚没想到的,但是脸冷了些,看诺艾尔的眼神像是看空气而非暗恋的人。
“你把他放在这里就可以了,拜托。”诺艾尔轻声开口,带着丝哀求。
他感觉到淋漓雨靠近了,她今天穿了一件浅杏色的飞机袖短衫,无论是在鹿港还是在格菱,他都很少见到这抹色彩,这个学校只有她会穿这种类型的衣服,看起来明丽清新,却又独具一番韵味。
淋漓雨蹲下身,她穿的是一件卡其色的改良宋裤,对演戏来说很方便,她用头发掩了掩自己的神色,以免影响台词的真实感。
“梅尔希奥,我对那天的事感到非常抱歉。真的,对不起,我理解你为什么生我的气。”
“别说了,求你。”诺艾尔站起身,背对着淋漓雨。
“我怎么能不说呢,我们都只是……”
“但这是我的错。”
诺艾尔回过身,两人正面相对,淋漓雨努力作了一个恳求的神情。
“不,求你别这么说。”
诺艾尔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我打你的时候,心中升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我也是。”
“我伤害了你!”
“是的,但是……”
“别说了,求你了,别说了,你该走了。”诺艾尔背对着她,缓缓坐了回去。
淋漓雨又跟着他并蹲在了他的身后,无比庆幸自己今天穿的是裤子。
她将温德拉那一段回忆青梅竹马时光的台词念了出来,诺艾尔转过身,淋漓雨看着他的眼睛,一边在心里默念只是演戏,只是演戏,一边伸出了胳膊。
“原谅我,是我的错……”
淋漓雨伸手抚上诺艾尔的脸颊,他顺着她胳膊收拢的力度靠了过去,额头抵在她的肩膀处。
[靠的这么顺滑?]
“都是我的错。”淋漓雨下巴搭在诺艾尔的头顶,以一个搂着他的姿势收尾。
此情此景,此时此刻,淋漓雨的内心不自主地奏响了一支旋律。
[在谁的怀中会有感觉,被爱的深夜我在想念]
诺艾尔埋着脸在淋漓雨怀里笑了一下。
这不能怪他,任谁在靠近对方时听到一首背景音乐都很难忍住,尤其是,他知道这首歌是淋漓雨自己配的。
[笑什么,镜头没给到你就能乱笑了吗,演员的自我修养呢!]
淋漓雨心下嘟囔着,眼神扫到那本被忘记的道具。
[哦,一边地板上呢。]
“温德拉,我能感受到你的心跳。”诺艾尔虚靠在淋漓雨胸口,念着属于戏中人的台词。
他自记事起从未和人贴过这么近,家里的佣人在他会走之后就不再抱他了,他的母亲,温菲尔德夫人,只在父亲夸奖他时给他奖励,而他的父亲忙于政务,可能连他现在几岁都不清楚。
在诺艾尔的记忆里,亲昵和拥抱这一项是空缺的。但奇怪的是,他并不排斥被淋漓雨抱着。
可能是她的味道真的很温暖吧。
诺艾尔靠在淋漓雨怀里想道,他一开始是为了读心,到后面完全乐在其中了。
念完这句台词,诺艾尔直起身,双手搭在淋漓雨的肩膀上,他靠在她耳边,轻声道:
“漓雨,做你的家人一定很幸福。”
淋漓雨愣了一下。
[这句不是台词]
诺艾尔说完这句话,收起眼底一闪而逝的依恋,站起身。
戏剧社的全体成员鼓起掌声,夏洛鼓得手都拍红了。
“还不错吧?我们戏剧社的淋漓雨同学。”艾米莉亚为淋漓雨正名。
诺艾尔站在中央,对艾米莉亚点了点头,更正道:“是非常不错。”
“该我了。”克洛伊不服气,走上前。
夏洛呲溜一下把自己的本子捡走。
开玩笑,这种信物级别的珍贵物品她拿回去供着都来不及,怎么可能给克洛伊染指。
克洛伊手摸空,瞪了一眼夏洛,重找了一本书当做道具。
如果说淋漓雨看诺艾尔像在看宿敌,那克洛伊就像饿狼在看一盘肉,眼神基本黏在诺艾尔身上没下来过。
醉翁之意不在酒,克洛伊想赶紧推进,前置台词说错了好几句,道歉和安慰显得心不在焉,情绪也不对。
艾米莉亚凭着职业素养继续往下看,剧情推动到克洛伊贴近时,克洛伊喜上眉梢,蹲在诺艾尔身后等他转过来。
诺艾尔确实按照她想的那样转了过来,手掌撑在地板上,眼神温柔动人,只不过……
他借着角度,对克洛伊做了一个口型。
Li——sa
没人看出来他说了什么,克洛伊的脸色一下子就灰了。
她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六神无主。
艾米莉亚敲了敲桌子:“克洛伊,你还演不演?”
克洛伊没缓过来,看着诺艾尔温柔的眼神,掐紧了手心,站了起来。
他怎么会知道她?
“我肚子痛,不演了。”
克洛伊慌神地丢下这句话,从最近的门口跑了出去。
在场的看客傻眼了,然后几个成员笑了出来。
“什么啊,浪费这种不可多得的机会。”
“看来她改主意了。”诺艾尔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然后对门外的试镜人员说道,“请进。”
第二位温德拉候选人敲了敲门。
她的准备比较充足,演唱能力和表现力都中规中距,艾米莉亚给了7分,诺艾尔给了6分。
最后一位是安妮,她抽中了最后一幕——温德拉被母亲拽去小诊所流产的情形,淋漓雨被艾米莉亚派去饰演地下医生。
“妈妈,我们要去哪?”
“求你别留下我!”
安妮在扮演的那一刻完全沉浸了进去,好像自己就是那名妄图挣脱命运的少女,可最终还是被医生拖进了地下室里。
夏洛哭着给了她一个满分,诺艾尔给了她8分。
“那个女孩不知道等待她的是手术感染和大出血。”
安妮没站起来,她抱着膝盖,脸上沾着些许泪痕,淋漓雨递给她一张纸巾,然后伸手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安妮道了谢,擦干眼泪往出口走,走到门口她才发现自己还紧紧抓着淋漓雨的手。
“抱歉!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她慌乱撒了手。
淋漓雨不在意地拍了下她的肩膀:“刚好,送你出门。”
至此,温德拉候选人的表演全部结束,轮到了梅尔希奥。
艾米莉亚看了下名单,朝门口喊了一嘴:“路易斯·莫罗,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