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角弯起来的时候,眉眼也跟着柔和了几分,整张脸从“冷”变成“乖”,拍下来发社交媒体,底下会有人评论甜妹拯救世界。
可季渺不在屏幕看她。
他的视野里,淋漓雨头上顶着一个黑色的框,带着一个-10对他笑得很甜。
季渺这辈子被人笑脸迎过太多次,每张脸后面藏着什么他都摸得一清二楚。
所以他看出来了,淋漓雨给他的笑是一个包装成友好但实际想弄自己的笑。
他还是第一次被女生这样讨厌。
以前谈过的那些前女友,虽然分的干脆,但如果头上也有这样一个框的话,至少对他也有60分吧。
罢了,想那些过去式干嘛,好low。
他将脑海里一闪而过觉得晦气的想法抛开,重新看向淋漓雨。
淋漓雨早把目光收走了,低头喝完最后一口汤,用纸巾按了下嘴唇。
方知有在她左手边把锡纸揉成一团丢进托盘,艾文捞起手机滑了两下,偏过头压低声音用荆岛话跟季渺说了一句:“索菲亚在群里说那个新来的女生特别没礼貌,害她很丢脸。”
淋漓雨听清了索菲亚,礼貌这两个词,猜到他在说什么,然后装作没听到。
估计又在啦啦队群里告状,这辈子还是只有这点本事。
季渺没理艾文,一个靠脸混进拉拉队里的ABC费不着他多想。
但是眼前这人,得罪了啦啦队,学校半数女生都在的地方。
然后还坐得很稳,一点慌的意思都没有。
要么是真的不在乎,要么是脑子有问题。
“差不多了。”
方知有站起来,冲淋漓雨点了点头。
淋漓雨接收到信号,把托盘端起来,跟他一起往回收架走。
“一点钟,主教学楼门口。”方知有提醒道,将校服外套从手肘捞起来搭到肩上。
淋漓雨嗯了一声,方知有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嘴,大概又想提醒些社交分寸的事情。
但淋漓雨没给他这个机会,放了盘子就跑了。
推开那扇沉重的玻璃门,淋漓雨裙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了眼,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星讯。
鹿港区号,头像是默认黑圈。
[你的水没喝完,导览记得补水,枝州女孩]
淋漓雨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嘴角缓缓抽了一下。
谁给季渺我的号码的?
方知有?
不可能,他给前会问自己。
艾文?
学校的新生注册系统可以查电话号码,所以他刚刚在手机上忙这个?
破案,淋漓雨又看到消息末尾那几个字。
枝州女孩。
谁教他这么叫我的……受不了了。
淋漓雨在键盘上快速敲了一句话,发送。
季渺手机顶上弹来一条星讯。
[淋漓雨,我名字里含水。你的也是。]
淋漓雨。
这是季渺第一次见淋漓雨名字的写法,看完嘴角勾了一下。
水还挺多。
淋是洒下来的水,漓是渗出来的水,雨是落下来的水。
她说她名字本身就含水,不用补,堵我给的称呼和我的提醒。
最后在结尾cue了一下我的名字,让这条消息显得没那么杠。
短短三句话功能不少。
季渺点进回复框,打完把手机锁屏,看向艾文:
“帮我查一样东西。”
“查什么?”
“淋漓雨,她在枝州所有的社交账号和底细,读过哪所学校。”季渺顿了顿,继续说道,“再查查她有没有写过论文。”
论文?艾文怀疑自己耳朵坏了。
BOSS这是要查学术不端吗。
但是他没多话,闭嘴干活才是打工人的赚钱之道。
导览这边淋漓雨已经到了,主教学楼的尖拱窗户排成两列,最顶上有一扇圆形彩窗。正门前的石阶很宽,两边各立着一只石狮子。
她上周目在这栋楼里开过无数次文娱部的会,就在二楼走廊尽头的那间办公室。
台阶上已经零零散散坐了几个等导览的新生,淋漓雨选了个空位坐下,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
[渺,水的目尽处。渺渺予怀。]
也是三句话,排版都跟自己上一句差不多。
学人精。
淋漓雨不爽地想,拇指压在渺渺予怀上。
渺渺兮予怀,望美人兮天一方。
季渺还知道这个,简直让人大开眼界了,刚刚百度的吧?
淋漓雨不惮以最大恶意揣测着,上辈子就没跟艺术沾上边的荆圈少爷,现在第一天开上文学鉴赏了,呵……
不过这个渺渺,同一个字重复两次,像在逗猫。
淋漓雨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荒唐的画面:那个戴着钻石耳钉的荆岛大少爷,不知道歪在哪张沙发上,有人叫他渺渺,像在喊小名。
渺渺有点可爱。
淋漓雨无意识念了一下,差点把手机丢下来。
中邪了吗!淋漓雨?
可爱?可爱什么?哪里可爱了!
一个把艾文使唤得团团转的人可爱?一个16岁就出入赌场的少爷可爱?
我绝对是被这两个叠起来,读音软软的字迷惑了!
淋漓雨打开键盘,拇指按下去,点击发送。
[......禁止用叠词卖萌。]
温斯洛普三楼,季渺回了宿舍,手机在膝盖上亮了。
他拿起来看完这一行字,右边嘴角向上提了点。
卖萌。
半天了,头一个说我卖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