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恩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瓶浑浊的黑色药水,递到她手里。
"把这个喝完,对你的伤有好处。"
“我不喝这个!你留着自己喝吧 !”
露佩拉躲得飞快,可惜她是个重病号,跑得了病人跑不了床。路西恩无视了她的抗议,直接把药瓶丢在她被子上,然后扭头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露佩拉和凯恩两个人,静悄悄的。
凯恩走过来,自然地曲起双膝,准备像以往那样跪坐在床边守着。
“坐那把椅子上。”露佩拉指了指路西恩坐过的椅子。
凯恩愣了一下,但还是照办了。
他依旧坐得板正,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搁在了剑柄上,像是只有碰到剑的时候,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两双绿瞳处在了同一条水平线上。
同样是绿。
她的像是春天刚冒出来的第一片叶子,浅的,仿佛能透光。他的却像是被暴风雨浇透了的林子,浓得发暗,叶片底下好像压着什么,看不清。
露佩拉像是不敢再看那双眼睛一般,先行偏开了头。
“你的剑,为什么变了。”
凯恩低头看了一眼,剑刃上淡淡绿火还在跳动。
“因为我变了。”
露佩拉咬了一下嘴唇。
“跟我说说你在皇宫的生活吧 。”
“公主殿下人很好,让我进了皇家护卫队,负责守卫皇家图书馆。”
“听起来是个美差,至少不用不用啃干粮了。”
凯恩沉默了一会儿。
“有天下午,公主殿下来找书。”
露佩拉等他继续往下说。
“她从我面前路过,一次都没有看过我。”
他低下头,手指抚过剑身,绿火跟着他的手指漂浮。
“殿……露佩拉小姐,每次路过我面前,都会看我。”
凯恩顿了一下。
“就算我……受了伤惹你生气,你也会让路西恩大人为我诊治。”
凯恩抬起头。
“所以,我来了。”
房间里又归于寂静。
露佩拉没有说话,她看着凯恩的眼瞳,那里已经暗沉得看不见自己的倒影了 。
“你的家族呢?你父亲……”
“他已经得到了艾斯黛拉殿下的青睐,会成为她最锐利的剑。”凯恩笑了一下,指尖的绿火随之跃动,“所以,我也获得了自由。”
露佩拉看着他,看了很久,直到房间外传来隐隐约约的争吵声。
“难道不是因为你的法术太弱了吗?我看这法师塔倒是该换主人了,一直在浪费皇室的资金。”
“殿下花了那么多钱,不也没娶到三王妃?”
“我花钱是为了屠龙,为了清洗教廷,这都是为了帝国。”
“这么说,殿下现在是不想娶三王妃了?”
“那也轮不到你,你追了大半年不也一样吗?”
怎么又杠上了。
露佩拉叹了口气。
凯恩看了一眼门的方向,又转过头看向露佩拉。
“殿……需要我去劝一下吗?”
“不用,”露佩拉靠回枕头,“去帮我弄点吃的过来吧。顺便告诉那两个人,再在这儿丢人,我就让希德起床把他俩给烧了。”
凯恩站起身来,走到门口。
他拉开门,争吵声涌了进来。
“两位安静一下,别忘了病人需要静养。”
“路西恩,你有两个选择。一是帮我们上个静音法阵,二是连你一起打。”
“我选第三个,你们打,我认真看,败者医药费打八折。”
凯恩关上门,争吵声又被关在了门外。
露佩拉看着天花板,缓缓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颗被她偷来的真心,是不是被他找回了一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