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快被玉火燃烧殆尽,理智全无,但他就是没有咬下去。
他在等。
在龙族古老而又森严的繁衍本能里,哪怕雄性在发晴期拥有足以撕裂山河的力量,但必须先得到伴侣的认可。
他在等她主动偏过头,露出自己的后颈,等她给出那个让他肆意索取的许可。
没有那个许可,他甚至不能咬断她一根汗毛。
露佩拉看着满头大汗却又不敢动口的凶兽,心里那一丝惊惧已经化作了疲惫。
她今天在大殿上站了半天,随时提防着路西恩突然发难,哪儿还有精力去给一头巨龙当安抚剂。
“下去。”
露佩拉的命令无意中满足了龙族的生理设定,足以凌驾于力量之上,在房间里即刻生效。
希德身体一颤,跌跌撞撞地从床上弹起,退到了床脚边缘。
露佩拉揉着手腕的皮肤,向床尾看去。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恶龙,此刻正佝偻着高大的脊背,蹲在床幔的阴影里。
希德的眼里满是迷茫的泪光,他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不能碰她了。
身体里的火烧得他骨头生疼,但他只能隔着被她划定的距离,时不时发出一声低鸣,哪怕视线一直黏在露佩拉身上,也不敢靠近她分毫。
露佩拉拢了拢身上凌乱的睡袍,从床上跳了下来。
希德身上的高温并没有因为拉开距离而减退,反而因为克制而越烧越旺,那些鳞片随着他的呼吸一起起伏,隐隐散发出近乎自燃的焦糊味。
再这么烧下去,不是他把自己烧成一堆灰,就是他泄露的龙族气息引来教廷的人。
必须想办法把这股邪火压下去。
露佩拉挠了挠头,大脑开始飞速寻找应对之策。
去找萨克利?
先不说他有没有应对龙族的经验,等他从主教那儿打完官腔回来,希德估计连人带盒五斤了。
他自己解决?
虽然露佩拉没有经历过发晴,但是好像没有听说过谁发晴能靠自己疏解的……
那……她帮他解决?
露佩拉不由自主地看向希德身下那两个鼓包,脑海里回想起刚刚的大小与硬度。
想到这里,露佩拉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远古巨龙的生理构造和体力根本不是普通人类能够承受的,看他现在这副架势,如果真的让他在这里发泄,先不说她这具支离破碎的容器会怎样,恐怕这间卧室连着半座高塔都得跟着陪葬。
既然物理疏导不行,那就只能走化学这条路了。
那张俊美的蛇蝎脸又浮现在露佩拉脑海中。
作为横行地下黑市的炼金师,路西恩手里肯定有能放倒高阶魔兽的药物。
但这个念头仅仅只存活了三秒,就被露佩拉拖进了回收站。
去找那个记仇的吸血蝙蝠求药?简直是提着灯笼进茅房。
他不仅不会给药,还会趁火打劫,用各种手段羞辱她、报复她,甚至想办法再次转化她。
露佩拉几乎能想象出他脸上愉悦的笑容。
去找路西恩,无异于刚逃出龙潭,又把自己扒干净了送进虎穴。
萨克利不在,自己搞不定,路西恩不能找。
三个选项都被划掉,露佩拉看着希德脖子上冒出越来越多的鳞片,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烦躁。
正当露佩拉拍着脑袋头脑风暴的时候,她惊愕地发现,自己呼出的气息烫得肺管和喉咙都在隐隐作痛,视线里的事物都蒙上了一层光怪陆离的虚影。
更要命的是,空气中弥漫的浓郁龙族气息,此刻在她闻来竟然变得诱人起来,忍不住想要鼓起胸膛顶级过肺一番。
露佩拉用虎牙咬了咬舌尖,用血腥味唤回了些许理智。
这个戒指的契约强大到连发晴期都能共享吗……
如果再不把这头龙身上的邪火压下去,迟早会把她也同化,彻底拖进毫无理智的繁衍本能中。
就在她思考要不要干脆一记手刀敲晕希德,再试试能不能强行塞回戒指的时候,房门被人敲响了。
按照露佩拉的经验,这种紧要关头来的人,多半是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