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搜查的是护教骑士,你注意避开他们就行,尸傀闻到衣服上有我的味道,不会发动攻击。”
露佩拉看着他抬起手臂,将衣袍笼罩在自己身上并系上带子。
“我自己穿就行了,不劳圣子大人费心。”
“你不是说你累了吗?我作为罪魁祸首,当然要把你这个‘异端’安然无恙地送回去。”
一股极淡的血腥味随着乳香味一起,飘进了露佩拉的鼻腔。她低下头,看到萨克利的内搭上渗出了一道血痕,那是刚才在栏杆上磨出来的。
“你流血了。”
“无妨。”
露佩拉掏出一小瓶药水,这是她离开帝都前从路西恩那里打包的特效药,跟之前给西里尔的药水是同一款。
“拿着这个,治外伤有奇效,居家旅行必备。”
露佩拉把药水塞进萨克利手里,拢了拢身上的外袍。宽大的纯白圣袍将她的黑色夜行衣裹了起来,像是用棉布裹住了一柄利刃。
推开观星室沉重的边门,高塔走廊阴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露佩拉拉下圣袍宽大的兜帽,遮住大半张脸,贴着墙根向下快速移动。
刚转过第二个楼梯口,镰刀与铁甲碰撞的声音就从前方传来。
两个尸傀迈着僵硬的步伐向露佩拉走了过来,其中一个察觉到了她的体温,头颅以一种反人类的角度扭转过来,随后快步移动到她面前。
隔着不到半尺的距离,露佩拉甚至能闻到面罩下掩盖不住的腐肉气息,还混杂着防腐香料和陈年血污的味道,比她以前见过的任何一具尸体都要刺鼻得多。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露佩拉忍住呕吐的冲动,抬手按住大腿上的匕首,紧盯对方肩膀,随时防备这个怪物暴起。
尸傀抽动了一下干瘪的鼻子,识别出了这股神圣而不可侵犯的味道,停滞了两秒之后,它仿佛失去了目标,选择握着镰刀继续向长廊深处游荡而去。
还不等露佩拉喘口气,下一个楼梯口又亮起了火光,伴随着密集的脚步声与话语声。
“快点,主教大人有令,任何角落都不能放过。”
是护教骑士。
今晚的教廷可真热闹。
露佩拉当机立断,滑入一座受难神像背后的阴影,并扯下身上的白袍丢在脚边。
几个护教骑士举着火把,神情紧绷地从雕像前匆匆路过,跳跃的火光甚至照亮了露佩拉脚边的一小片白色布料,但他们急于搜查房间,并没有注意到脚下这片与大理石颜色接近的布料。
等这帮人的脚步远去,露佩拉弯腰捡起地上的白袍,重新裹在身上,如法炮制地避开了剩下两波尸傀,最终赶在搜查前回到了房间。
可她刚缩进自己的房间,还没来得及换掉身上的白袍和夜行服,门外就传来了极其暴躁的砸门声。
“圣女大人,请开门接受检查!”
这帮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在观星室面对圣子的时候,敲门可没这么凶。
露佩拉翻了个白眼,火速扒下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圣袍,揉成一团从窗户丢了出去。
解决掉最大的隐患后,露佩拉又挥了挥手,床上的魔法人偶瞬间化作光点,湮灭在空中,连一丝魔力波动都没有留下。
“马上就来!”露佩拉一边回应门外的催促,一边不慌不忙地销毁证据。
把不能见人的东西收拾完之后,她又拿起宽大的睡袍套在身上,恰好能遮住身上的夜行衣。
好在她上班上学习惯了卡点起床,所以换衣服手脚很快。就在她把睡袍带子系好的那一刻,房门直接被护教骑士粗暴地踹开了。
队长举着火把,目光凌厉地扫过露佩拉松垮的睡袍和惺忪的睡眼。
“抱歉惊扰圣女大人,有刺客潜入顶层,主教大人下令彻查。”不等露佩拉回答,队长一挥手,“搜!”
几个骑士鱼贯而入,分工明确,一个搜衣柜,一个用剑鞘挑开被褥,一个检查床底,一个检查房间角落,一个开窗检查。
一看就是抄家老手了。
露佩拉光着脚站在墙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呵欠,另一只手却在袖子里捏了把汗。
希望那件该死的衣服掉下悬崖了,千万别被风吹到什么显眼的地方。
“队长!”窗边的骑士叫了一声。
乌鸦嘴应验了?
露佩拉心一沉,顺着声音看向窗外。
“没有发现异常!”
没有异常叫这么大声干什么。
露佩拉又揉了揉眼睛,装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一番地毯式的搜索过后,骑士们一无所获地汇聚到门口。
队长欠身向露佩拉行礼:“打扰圣女大人休息了,刺客狡猾,还请圣女大人小心,有异动务必立刻上报。”
“好。”露佩拉点了点头,眼里满是任重道远的希冀。
随着房门重新闭合,走廊里的冷风和嘈杂终于远去。
露佩拉长长地吐了口浊气,整个人近乎虚脱地滑坐在地毯上。
肾上腺素的浪潮退下,疼痛向四肢百骸席卷而来,抬一下手臂都感觉骨头要碎成渣了。
这具身体越来越无法承受高强度的负荷了,她必须尽快找到圣杖,才有希望活下去。
露佩拉连爬上床的力气都没有,就这样蜷缩在地毯上,沉沉地昏睡过去。
幽暗的房间里,亮起一团暗红色的光晕。
希德看着地上安然入睡的女人,皱起了眉。
骗子,明明说了今晚要吃宵夜的,不仅没吃到,还搞得身上臭烘烘的,全是那个怪人的味道。
希德嘟囔着,最终还是蹲下身,双臂穿过她的后背与腿弯,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放在柔软的床榻上。
为她盖好被子之后,希德又化作一缕黑烟,回到了那枚逼仄的戒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