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给你放了一点小礼物,不过现在不准看,等我走了再看……”
露佩拉自顾自说着,没有注意到路西恩的双手已经垂落在他的身侧。
“我不知道能不能从教廷全身而退,也不知道能不能安全抵达旧大陆,甚至我都不知道旧大陆是不是真的存在……”
“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我的身体已经撑不了太久了,最近吐血比以前频繁了一些,大概……这一去就回不来了。”
她叹了口气,在深夜显得尤为刺耳。
“路西恩,你是陪伴我最久的人了,如果临死前脑子里闪回的话,估计出现最多的人会是你吧……这么一看我可真倒霉啊哈哈,临死前居然会想起一个黑心医生。”
露佩拉干笑两声,咬了一下下唇。
“我知道你讨厌听这种煽情的话,但是不准嫌弃我!不然我就把你那些药水全倒进下水道!”
路西恩没有说话。
他看着她光洁的后颈,看着跳动的脉搏下隐藏的能量,那是旧大陆的力量。
“怎么不说话了?”露佩拉有种和人说了交心话却被无视的不安,“这么舍不得我?还是说你家里人又出了什么事?钱给得够的话我可以考虑给你当打手。”
路西恩无声地笑了一下。
救了你那么多次,现在决定坦然面对死亡了?
既然有方法可以保全两个人的性命,那为何不用。
“其实,我找到一个永久治愈你的方法,就是会有一点痛。”
“什么?”
露佩拉还没来得及回头看他,下一秒便天旋地转。
路西恩将她翻了个面,让她仰躺在台子上,那双血红色的眼瞳在黑暗中闪着凶险的光。
露佩拉还没看清眼前的场景,但是赏金猎人的本能让她试图翻身从台上跳下来,只可惜赏金猎人动作再快,也快不过饿急了的吸血鬼。
路西恩俯下身,托住她的后颈,在她惊愕的注视下,露出了那对沉寂已久的獠牙。
“唔……!”
三年来,那些混着他真血的药剂早已在她血管里扎根,刺破皮肤的冰冷獠牙就像是火苗,瞬间点燃了引线。
露佩拉不仅没有像寻常人类一样昏迷,反而还揪住了路西恩的衣领,因为源自旧大陆魔力的渴望正在升腾而起。
架子上的瓶瓶罐罐不知被谁打翻,七彩缤纷的药水落在他背上,像是被践踏的花海,汁液顺着他的脊背攀援至她衣襟。好在他为了防止露佩拉乱翻,把有毒的药水都收了起来。
冰凉的触感让她恢复了微弱的理智,她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并不是她以为的炼金术中毒患者,而是一个吸血鬼。
“希德……”露佩拉下意识唤出了魔宠的名字,试图把他叫出来,可是屏蔽术还没失效,他正被关在戒指里,对外界的事物一无所知。
“还有力气叫别人吗?”路西恩松口,笑了一声,喜怒难辨。
“你……”露佩拉的双眼已经开始失焦,眼前只剩下那两个发光的红点,“不是……吗……?怎么是……”
“很快就好了,乖,你会和我一起永远活下去的。”
路西恩将她的头微微侧开,咬在了另一边脖颈上。她剧烈地呼吸着,气息喷在他的耳边,让他那块冰冷的皮肤感到了久违的热度。
随着血液流失,露佩拉骨子里的寒冷消失了,阵阵奇异的热度从她的腹部升起。
她不再挣扎,因为她的世界只剩下冰冷獠牙带来的热,驱散了笼罩心脏挥之不去的寒冷。
路西恩放开了她,心醉神迷地看着眼前鲜血缠颈的人。
如果能早点拥抱吸血鬼的本能,是不是就可以将这只翠鸟永远锁在坟墓之中?
还剩最后一次,只要这次将她吸到濒死,再喂给她自己的血就可以了。
过了今夜,她将成为独属于他的吸血鬼新娘,和他共享力量,无需再为死亡而忧愁。
路西恩再次俯身。
“唔……”
至高无上的欢愉席卷而来,露佩拉忘却了一切,哪怕她最珍惜的生力正在急速流失。
她感觉自己漂浮于云层之上,脚下是翻涌着暗红色星云的虚空。
感官被无限放大,他的每一次吞咽都像是在她的灵魂深处添柴加火,她甚至能听见血液在他口腔中流动的声音。
在露佩拉彻底永坠黑暗之前,路西恩放开了她,用指甲划破自己的手腕,把伤口放在她嘴边。
原本快要停止呼吸的露佩拉突然睁开了眼,抱着路西恩的手腕狼吞虎咽起来,动作极为凶猛,甚至试图把他的血肉撕咬下来。
纯正的吸血鬼之血并没有冻住她的心脏,反而点燃了她的旧大陆力量。
够了。
路西恩察觉到了异样,想要抽回手腕,但他低估了露佩拉天生神力与魔力暴走叠加后的恐怖。
她翻身将他反压在了诊疗台上,更多的药水被扫落,破碎声不绝于耳。
“你……”
路西恩看着跨.坐在他身上的女人,她的心脏依然跳动着,那双嫩绿的眼瞳没有变成和他一样的血红色,却跳动着比吸血鬼还要炙热的□□。
“牧师大人……”露佩拉扼着他的咽喉,另一只手却向上游走,摩挲着那两颗沾着她血液的獠牙,“我想我知道为什么……你的药水疗效那么好了。”
“我现在很热,很需要你的药水来……”
她用手指缠住他脖子上的项链,用力一提,迫使他不得不仰起头,露出滚动的喉结。
“降温。”
他原本应该推开她,可她身上有他遗失已久的温暖,让他无法抗拒。
高塔已然倾覆,他只能和她一起被围困在烈火之中。